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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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講家

民族路教會其實m̄是伊ê建築本身出名,已經百外冬--a,日本人進前tō有。出名--ê是hit個新來ê陳牧師,人肥肥、嘴闊闊、phīⁿ獅獅,真gâu講道理ê關係。台á頂講著作人ê道理、是非ê教示,he聲hoah起hoah落,牽長牽té,bē輸teh唱o͘-phe-lah ; he人比腳比手、會háu會笑,bē輸teh搬大戲。人人感動,若像伊tō是高尚ê聖者,道德ê天使,khiā tī眾人面前,頭殼頂榮光圓滿。莫怪大家o-ló伊天才演講家,咱台灣ê Ma-tin Lu-soh Khín。

特別是鄭長老悲劇性ê事件以後,台á頂大聲hoah-hiu:「Tōaⁿ槍搶劫ê人有罪--lah!責罰是上帝ê旨意。一眼賠一眼!一手賠一手!」叫大家替長老祈禱,早早恢復。Khah緊掠著tōaⁿ槍ê人。

專工來病院看長老,表示同情兼憤慨。因為伊知影,鄭長老tī教會人人尊敬,真有地位,獻金mā真chē。伊kā長老講:「Tōaⁿ槍搶劫ê人有罪lah!責罰tō示上帝ê旨意。一眼賠一眼!一手賠一手!」koh講,伊叫大家祈禱,求長老早早恢復,khah緊掠著賊。長老tiām-tiām無應。伊問長老:「這個惡人強盜,伊ê面你認有真--無?」長老應:「我認有真。」「你敢bat伊是啥人?」「我m̄-bat看過伊,m̄-bat--伊。」牧師kā安慰:「無要緊,賊面記hō͘清楚。我替你祈禱,警察緊緊掠著賊,你來作證tō是。」長老感謝牧師,m̄-kú有一句話khǹg tī心內無講--出-來。

這個少年剃一粒火箭頭,頭毛漿ám,一簇一簇chhāi直直,親像火箭teh beh發射。一旁hīⁿ-á掛3、4個hīⁿ鉤,pīⁿ空chǹg手指,ām-kún khong 5、6條phoa̍h鍊,khin-khin khiang-khiang,雙腳khòe tī桌頂,chē tī伊面前。講話蕃蕃顛顛,一個頭直直hàiⁿ,若m̄是食「搖頭」tō是lim酒醉。厝--裡現金攏hō͘--伊-a,猶m̄走。手--裡一枝烏槍,iāⁿ來iāⁿ去,槍管對對tú tī長老ê面前,ná講ná比:「這枝槍…我若按呢kā pōng--落-去,…你tō按呢死,…」話講未soah,槍tō pōng--落-去,piàng-piàng兩聲,無nih目,無回頭,peh--起-來,作伊oat入去客廳。家己一個,電視choān開,櫥á頂半干XO the̍h來lim,M̄知過外久,半干XO lim了,才koh倒轉來房間看。長老phak tī土腳,一堆血。少年--ê罵:「Ah你tī chia猶m̄死!」長老目睭thí開,chhun一嘴khùi,beh死beh死,kā伊求:「請你kā我救,…」少年--ê受氣:「幹!有夠衰!…老歲á也pōng bē死,…」koh khiāu腳坐--落-來,一枝刀á póe--出-來,kā長老展:「我這支刀…thâi足chē人…割--一-下tō死!…幹!猶是用刀á khah緊…」Tō beh koh kā tuh。長老koh kā求:「拜託--你,…請你叫救護車來救--我,…」少年--ê起愛笑:「你看我是tòng-gōng--ê?!我kā你救,你通叫警察來掠--我。」長老講:「你救我ê命,我kā你保證,絕對bē報警察,絕對無去作證認你。…」「你保證?…你teh beh 死--a,chhú這枝嘴保啥物證?!…」Hī-hā笑,酒kap「搖頭」攏teh行氣,一枝刀tī長老面前比:「今á日算你好狗運,注你免死,…恁pē救你一命,…你保證?…幹!你保證一kho͘ siâu,…」成實電話gia̍h--起-來tō khà,長老一時頭殼烏暗hîn,m̄知人去--a。

精神--來,人倒tī病院,m̄知經過外久--a。In某tī眠床邊,看伊目睭thí金,輕聲kā叫:「你精神--a?」伊問:「我tī tó位?」「Tī病院。醫生講無要緊--a,」Tō是已經手術了,二粒槍chí攏ó͘--出-來-a。雄雄胸坎痛,才濛濛á會記--得,tī厝--裡hō͘人pōng槍,teh beh死--去。問in某:「Hit個賊…」「免煩惱,警察teh chhōe。」一時起嗽,想beh翻身,soah翻bē tín動,概成雙腳無tī hia。問in某:「月--a,我ê腳--leh?」被掀起來看,雙腳好好tī hia,thái m̄聽話bē tín動?In某liàn目屎:「醫生講,槍chí tōaⁿ著腰骨,傷著神經,…」才知影,神經pōng pháiⁿ--去,雙腳麻痺bē tín動。

教會會友聽著長老槍傷半身麻痺,一世人坐輪椅,人人痛心。陳牧師又koh台á頂大聲憤慨:「Tōaⁿ槍搶劫ê人有罪--lah,責罰是上帝ê旨意。一眼賠一眼!雙腳賠雙腳!…」Chhōa大家祈禱,求上帝幫贊,趕緊通掠著賊盜。

明雄今年23,雖然食藥á、偷搶攏會,gia̍h槍tōaⁿ人猶是第一回。注衰tōaⁿ二槍無死,驚kah m̄敢出門。等酒kap藥醒--來,聽著牧師kap牧師娘講,長老hō͘槍pōng一下半身麻痺,一世人khioh-ka̍k坐輪椅,心內後悔kah驚惶。偷偷á kā in母--a講,長老tō是伊tōaⁿ槍--ê。

牧師娘偷偷á kā牧師講。牧師驚一tiô,tāⁿ m̄-tio̍h去--a,伊攏teh hoah: Tōaⁿ槍ê人有罪--lah!責罰tō是上帝ê旨意,…。緊叫in後生來問:「長老敢會認得你?」「伊bē認得我是啥人。」牧師講:「按呢好,你chit-má攏tiām-tiām,一聲to m̄通講出去hō͘人知。」叫伊bih tòa厝內,攏m̄通出門。

隔轉日作禮拜,台á頂換一枝嘴,hoah:「寬容原諒ê人有福--lah!--人若kā你siàn正旁ê嘴phóe,你tio̍h oa̍t倒旁ê嘴phóe koh hō͘伊siàn,…」大聲細聲,牽長牽té,若唱o͘-phe-lah;比腳比手,會háu會笑,若搬大戲…。會友聽了又koh感心,感謝牧師,替長老祈禱,求上帝原諒tōaⁿ槍搶劫ê人。

專工koh來看長老,kā伊講:「寬容原諒ê人有福--a!聖經有講,人若siàn你正旁ê嘴phóe,你tio̍h oa̍t倒旁ê嘴phóe hō͘伊siàn。…」長老想想--leh,講:「牧師,我已經原諒--伊-a。」才kā hit日賊á tōaⁿ槍搶劫ê經過講hō͘牧師知。「我kā伊講,你若叫救護車來救--我,我bē報警察,也無beh作證。」牧師趕緊tìm頭贊成:「伊有叫救護車救--你,你才無死。…伊救你一命。」m̄-kú猶bē放心,因為伊想講,長老是生命危險ê時,講hia ê話來騙hit個賊,通救家己ê命。

經過幾禮拜,警察問東問西,原在掠無賊。牧師才放心,知影長老講hia ê話m̄是teh騙hit個賊。Hit日,長老第一回坐輪椅轉來教會作禮拜,牧師歡迎--伊,tī台á頂教示作人ê道理,大家感動。禮拜soah,長老感謝牧師,o-ló--伊:「牧師,你實在是天才演講家,bē輸美國ê Ma-tin Lu-soh Khín。」牧師伸手來替伊sak輪椅,行去hit chōa花蕾火紅ê鳳凰樹腳,細聲kā伊講:「長老,雖罔有人傷害咱,咱mā是講真話,無欺騙--伊。」長老知影牧師ê意思,giú伊ê手,óa近來也細聲講:「牧師,我雖罔hō͘賊傷害,半身麻痺,一世人坐輪椅,m̄-kú看著死ê時,所講--ê是真話。He tō是我ê約束。」牧師tiām-tiām無應,ná sak ná行,心內念:「M̄-kú我tī聖壇頂講--ê,m̄是真話,取一枝嘴niâ。」

過--來hit個禮拜,牧師tī台á頂講道。無像前--a大聲細聲、比腳比手,話也講真té,khah無普通ê一半。會友聽了奇怪,感覺kap前--a hit個牧師仝款,無啥特別,也bē感動。有人講,牧師感冒nâ喉痛。有人ioh,牧師這禮拜無êng,無準備。總--是無人確實知影,hit個真正ê緣故。Chē少有人失望,感覺無彩。希望後禮拜,陳牧師台á頂才koh講真好聽ê話,hō͘大家感心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