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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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徒保羅

「萬億集團」其實資產khah無一億,有錢人號名愛膨風ê關係。簡董--ê in某西絲,好額人pak肚肥肥,面á油油,嘴唇不時胭脂紅ki-ki,厝--裡接電話,攏先應「阮chia萬億」。這個名叫慣勢--a,出門入門自然是萬億ê扮勢。

這日tī高島屋遇著彩娥,giú--leh thi-thi tha̍p-tha̍p講bē soah。Taⁿ這個彩娥,以前楊董--ê秘書,chit-má楊董ê某,少年iû-ia̍h,優美thiau-lāng,m̄-kú kan-na有百億ê扮勢。In翁楊火獅,人叫伊火獅董,tō是「全國」ê頭家。Thái有影全國,攏tī台北起販厝niâ,mā是有錢人愛膨風ê關係。

這個簡西絲thi-thi tha̍p-tha̍p,規厝內pùn-sò車bē了,刁工一腳手指金siak-siak tòa伊面頭前iāⁿ過來iāⁿ過去。彩娥手kā giú óa來chîn,一粒藍寶石,土豆仁hiah大粒。藍koh反綠,光彩反射,若像天使ê目屎珠,天頂尾poa̍h--落-來-ê。看kah目睭強beh閃--著。「Uâ!這粒外chē?」西絲指頭á thí開,五枝té-té若煎好ê腌腸。「足俗--lah!才30萬niâ,…你若愛tio̍h趕緊,我chhōa你來去看。」講hit間麗娜珠寶行,買kah頭家有熟似。Koh講:「藍寶上蓋好,避邪保身。我kā你講,chit-má珠á、玉á無人愛,藍寶上時行。」彩娥ām-kún 一kōaⁿ珠,手--裡一腳玉,hō͘伊講kah pháiⁿ勢,緊應:「西絲姊,珠寶這款物件,阮是chhìn-chhái買,猶是你khah內行。」

轉來厝--裡,thoah-á底chhōe phoa̍h鍊出--來,頂面一粒藍寶,細細粒綠豆phí,舊年去泰國chhit-thô買--ê。Kā火獅吵:「我kā你講,藍寶上蓋好,避邪保身。Chit-má珠á、玉á無人teh買--a,藍寶上時行。」火獅講:「若是藍寶,巴西上chē,súi koh俗。」

所以參加月底巴西旅行團,去巴西觀光買藍寶。一路辛辛苦苦,chia停hia停,che看he看,一位趕一位,若像teh趕鴨bî á。最後來到巴西第一大都市聖保羅。導遊陳先生介紹這個城市,講是紀念聖徒保羅起--ê,所以號伊ê名。Koh講,恁飛機頂若koân-koân看,規個城市一身基督ê大像,雙手伸tn̂g-tn̂g,永遠teh保庇這個聖徒保羅ê城市。

Hit日下晡包一台遊覽ba-suh,市內遊覽,來到聖保羅教堂觀光。陳先生介紹,che教堂mā是紀念聖徒保羅起--ê。火獅kap彩娥tī教堂頭前khiā óa-óa hip相,通the̍h轉來hō͘人看。教堂內se̍h一liàn,khah無20分鐘,大家kā陳先生吵,beh khah早去市內siok-phin,足chē物件猶未買,驚時間無夠。規陣趕上車,來到就近鬧熱ê市區,大間店、細間店規街路光iàⁿ-iàⁿ,súi當當ta̍k項有,遊客一大堆。陳先生kā大家講、tī chia自由siok-phin,m̄通走hn̄g--去。Koh吩咐講,街á真chē gin-á乞食,會來ko-ko--tîⁿ,大家ài細字,上好攏mài chhap--in。大家落車--來,成實一大陣gín-á若ho͘-sîn作一下chhîⁿ óa--來。有ê teh賣物,有ê beh分錢,腳來手來,閃bē lī。彩娥kā火獅giú--leh想beh走,hō͘三個查甫gín-á圍--leh。Hit個大漢--ê 12、3歲,烏目睭大大蕾,thǹg phak-theh,穿一領內褲,另外二個成10歲á,thai-ko流phīⁿ-kô。三個chia giú hia giú,七tîⁿ八tîⁿ,m̄知teh講啥。Tī hia tîⁿ一晡,陳先生óa來鬥châm,才好佳哉走有lī。趕緊chông入去店內,kā看,規間光iāⁿ-iāⁿ,súi當當。櫥á內m̄是金tō是銀,也有真珠,也有寶石,紅--ê、綠--ê、藍--ê滿滿是。穿西裝、結ne-khu-tái ê店員óa來「Go͘d afterno͘n」招呼,tìm頭行禮,介紹頭到尾。陳先生替伊翻譯,chia ê寶石攏是咱巴西出產--ê,世界出名,súi koh俗,這個月聖保羅ê生日,一律八折。彩娥看he藍寶石ê手指、phoa̍h鍊、hīⁿ鉤,大粒細粒排規排,藍koh反綠,光彩反射,bē輸天使ê目屎,天頂尾poa̍h--落-來-ê。Hoah一聲「火獅,你看!」,hē落去七kéng八kéng,一晡kéng一腳白金手指,一粒藍寶比土豆仁khah大粒。算算--leh,折台幣45萬。Kā in翁講:「火獅,che巴西ê藍寶石súi koh俗。」歡歡喜喜買--落-來,笑bi-bi家己念:「Taⁿ比你西絲ê khah大粒。」算錢ê時,才注意--著,火獅ê錶-á thái會無--去!?趕緊四界chhōe,lak袋á、皮包á內底攏抄--出-來,青狂直直hiu:「火獅--a、你ê lō͘-lê--leh!你ê lō͘-lê走去tó?!…」大家聽伊hiu,圍來看,一人一句,二人十句,顧teh摸家己ê錶á、錢袋á,hi-hi hōa-hōa,鬧熱chhih-chhah。頭家khiā hia看,無彩一車ê人客tī店內,顧teh講話,無顧買物。氣tī心內,lún tī pak內,知影又koh是街á路hia ê gín-á乞食搶人客,鬧kah生理bē作--得,罵tī嘴內:「Chia ê死gín-á,又koh欠人修理!」

Tō是hit三個查甫gín-á,落車ê時七tîⁿ八tîⁿ,hit個大漢--ê Carlos,剪鈕á專門,m̄知tiâng時,一粒lō͘-lê-á剪剪--去。Carlos作頂前,二個細漢--ê作後壁,三個ná行ná走,chông轉來聖徒保羅ê教堂。坐tòa石gîm-á,hi-hi ha-ha,koh sńg koh笑。Hit個大漢ê Carlos,錶á jîm--出-來,khǹg tī手--裡看,日頭腳金sih-sih,一粒金殼ê lô͘-lê,頂面鑲六粒鑽石phí。另外hit二個,Jose kap Pedro,相爭搶leh看。「敢是真正金--ê?」「定著mā是,恁摸tō知。」「外chē peso?」「外chē peso?」Carlos ná講,ùi in手--裡kā錶á the̍h--轉-來。「Kā恁講恁也m̄信。舊年一粒像che,Mario hō͘我2000。」「2000 peso!--ôa!」二個細漢--ê目睭chia̍h大kòng:「2000 peso!會tàng買一粒腳球?」「新ê o͘-lin-phi-khuh ê腳球!」「白--ê!牽烏線kap紅線!」Carlos bi-bi á笑,ná tìm頭:「O͘-lin-phi-khuh ê腳球!全San-phau-lo͘h(聖保羅)kan-na咱有。Angelina ta̍k日來kap咱踢腳球…」Carlos上愛Angelina。

Hit個紳士穿西裝,kōaⁿ一腳kha-bang ùi in頭前行--過,頭hiàⁿ-hiàⁿ,概成無看著in三個,koh概成驚in來搶,一koe̍h薰kha-chhng cho̍h tī土腳,趕緊大步行。二個細漢--ê緊jiok--去,薰kha-chhng ni--起-來,一人一嘴照輪suh。三個gín-á歡喜坐tī石gîm-á,穩心等Mario來。一時聖保羅都市ê西照日紅ki-ki,照著教堂ê大門kap石壁,親像teh火燒厝。Liam-mi天暗--去,火hoa--去,一個一個觀光ê人客也無--去。

Uàⁿ-òaⁿ等到暗暝,Mario無來。三個kiu tòa教堂邊,bih tī壁腳路燈照bē著ê所在。因為in有經驗,知影暗時hia khah安全,khah bē hō͘人看--著。Carlos講:「我先來去看Maria。」Beh去kā伊報好消息。錶á the̍h hō͘ Jose,吩咐講:「收hō͘好,恁二個tòa chia等Mario。我liâm-mi轉--來。」kho͘ sî-á,家己一個ná走ná跳,親像teh踢腳球,sut--一-下走無--去。

Maria減Carlos一歲,ta̍k暗Carlos攏來看--伊。因為3冬前,in老母Maria beh死ê時,有kā伊交代:「Carlos,你khah大漢,tio̍h照顧Maria。」3冬概成足久,伊kan-na會記--得,老母足súi,烏頭鬃,大目睭。Maria成in老母。Carlos看著Maria,tō會想著in老母。代先Maria kap Carlos作伙,chit-má khah大漢--a,換去kap Angelina作伙。Angelina比伊大二歲,kap Maria上蓋相好,tī離教堂無外hn̄g hia,hit個大車路ê橋腳。

Hit三個查甫人來到位ê時,腳步無聲。In已經睏kah眠眠,二個gín-á kiu作一伙,bih tī大間聖保羅教堂邊ê壁腳,路燈照bē著ê所在。因為Carlos khah大漢有kā in教,暗時hia khah安全,人看bē著。所以這三ê查甫人bi óa--來ê時,in也無聽著腳步聲,mā無聽著tōaⁿ槍ê聲,攏是用細枝機關槍,pi-pi pia̍k-pia̍k,5、6聲tō soah--去。Ji-puh駛走,koh去巡別條街á路。這角勢日時鬧熱作觀光客ê生理,暗時巡壁腳路燈照bē著ê所在。

Carlos hn̄g-hn̄g看著ji-puh駛走--過,bi he路邊烏暗ê所在緊張細字行。轉來到教堂,tiām chiuh-chiuh,四界闊long-long無半個人。二個gín-á倒tī壁角lám--leh,kiu作一伙,bē輸睏--去,tī聖保羅教堂邊--a ê壁角,路燈照無著ê所在。Liâu-liâu-á爬óa--去,摸伊ê身軀,一chhok tâm lok-lok ê血,伸手入去jîm伊ê褲袋á,jîm著錶á,趕緊peh--起-來tō走,青狂走,…拚死無顧看,一直走,一直走,…。

隔轉日旅行團坐飛機離開聖保羅。Tī飛機頂有看--著,淡薄雲霧遮--leh,bē輸基督ê大像雙手thí開,teh祝福這個聖徒保羅ê都市。Mā bē輸teh kā旅客講,歡迎koh再來chhit-thô。彩娥坐tī飛機內,看手--裡藍寶ê手指,金金sih sih,lú看lú kah意,kā in翁講:「大獅,咱這chōa chhit-thô了有價值--lah。」規路歡喜睏bē去,轉來到台北。

無幾工tī菜市á碰著添花,以前in翁作土水,chit-má teh作董事。「你巴西轉--來-a nih?Ah有好chhit-thô--無?」彩娥應:「實在好,我kā你講,he物件俗koh súi。」一枝手伸--出-來,五枝指頭á,一腳手指,一粒藍寶,金金sih-sih,比土豆仁khah大粒。「你看,這粒才45萬。」添花看kah目睭無nih,強beh閃--著,嘴nōa直直吞。「我kā你講,藍寶上蓋好,避邪koh保身。Chit-má珠á、玉á無人beh愛,藍寶上時行。」添花直直tìm頭,表示十分贊成。「你若去hia siok-phin,ài khah細字。阮火獅,一粒lo͘-lē-á phàng-phàng--去!」「Ah是按怎?」「He街á路,猴死gín-á一大堆,chhîⁿ óa--來,一個giú,二個giú,sut--一-下,剪鈕á tō kā你剪--去!」「Ah警察攏無teh趕--nih?」「無--lah,攏是無pē無母--ê,睏tī街路一大堆,beh趕去tó位?」

添花--a去kā簡西絲tâu:「人彩娥,巴西轉--來,一粒藍寶才45萬,比土豆仁khah大粒。」西絲聽講巴西ê藍寶比伊ê khah大粒,心內無歡喜。一手伸--出-來,五枝指頭á té-té,mā是一腳手指金金,一粒鑽石sih-sih,比土豆仁khah大粒,應講:「添花,你m̄知,我kā你講,chit-má藍寶無人愛。Che蘇聯鑽上蓋好,減肥koh保庇長歲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