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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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世

(1)

進前,阿月有tī--leh ê時,阮tī hia tòa真久。大路koh過--去,離市á無外hn̄g hia。厝足大間,牆á壁圍--leh,頂頭一chōa紅花,足好認--ê。Óa壁一欉chhêng-á,khiau-ku khi一旁,樹ōe tàm--落-來,sôe tī牆á外。過路狗ùi hia過,食飽siuⁿ-êng,看bē做--得,無歡喜會pūi。我若peh起lih樹á頂kā看,he狗tō lú無歡喜,pūi lú大聲。阿月m̄愛人吵,牆á內hoah,狗tō tiām--去。

這個以外,其實ta̍k項sù是。阿月人上好,bē輸家己ê老母。阮母--a,chēng細漢我m̄ bat--伊,我出世無外久hō͘車tōng--死。人講我生作成--伊。Chēng細漢hō͘阿月io,食伊ê奶大漢--ê。實在hia tòa真久真慣勢--a,搬--出-來是姑不而衷,主要是hit個少年--ê,bē合--lah。

阿月老--a,身體無好。去看醫生,到taⁿ猶未轉--來,che我上煩惱。這個少年--ê孝男面,嘴角一粒痣,新來tō會kā我phngh,人客khah惡主人?Hit陣我顧teh煩惱阿月,m̄愛kap伊計較,ná知lú讓--伊lú惡。我拍算,阿月無tī--leh,mài chhap--伊,搬--出-來khah頭路直。阿月若有tī--leh,才無通hō͘伊惡sńg--ê。主要是這個少年ê問題,我出來chhōe阿月。

Chit-má chia真細位,無前--a hia好勢。頭前一腳大腳pùn-sò桶,落大雨會潑水。M̄-kú tī巷á尾,mā有牆á壁,頂頭有紅花。Uat--出-去一-tè-á tō到大路,ta̍k項有,主要取方便--lah。精差不時車足chē,走真雄,過大路ài細字。臨時--ê-leh,主要是chhōe阿月。

頭--a家己一個bē慣勢,chhōe無阿月,想beh koh轉--去。少年--ê猶tī hia,khiā tī門口kā我惡,我緊beh走。Tō是這個緣投--ê看bē做--得,走來為--我,kā伊phngh倒轉。少年--ê看伊勇,驚--伊,soah走入去厝內bih,乖乖m̄敢出聲。阿月以外,kan-na伊為--我。

有影是緣投,親切koh好禮,chhōa我四界chhit-thô,chia伊ta̍k位熟。Kap伊,我bē輸細漢gín-á,無煩無惱,也無想beh轉--去,連阿月mā bē記--得。人kā我勸:「好是好,khah細字--leh。」,講『緣投--ê』人無實,bē靠--得。敢是看阮二個相好teh怨妒,加講--ê。我刁治無beh kā聽。查某gín-á tō是驚人嘴tiⁿ,講我外súi tú外súi,beh kap我作伙一世人。畫天畫地,hō͘我酒醉兼作夢。Thài有影--leh?!無一禮拜,phiu--leh作伊去,也無相辭,走kah無看影。驚我kā jiok?總--是,我也無後悔,chit-má kā想--起-來,tō是我一生上蓋快樂、滿足。我敢是目睭放kheh-kheh,家己teh騙家己?若是有影,mā是歡喜甘願。阿月若知影,定著會罵我gōng呆,查某gín-á感情粗俗,bē曉想。

Chit-má搬--出-來-a,ta̍k項看真chē,猶是家己一個khah清khah自由,精差chit-má大pak肚無方便,大路車chē pháiⁿ過。市á hit旁chit-má我無啥愛去。大kho͘查某賣魚--ê,金hīⁿ鉤、金phoa̍h鍊,看--著tō hiu:「恁看!巧-a-lah!…娟--a teh chhōe伊無。…」Tàn魚á hō͘我食。「可憐,thài會變chiah sán?!…僥倖--a,恁看,大pak肚有身--a。」大細聲,bē輸是偷生--ê。Beh kā我抱。我m̄愛人按呢ko-ko-tîⁿ,緊走。市á hia我chit-má無愛去。

阿月chín若有tī chia tō好--lah。Che嬰á ê代誌伊khah bat。人講頭胎pháiⁿ生,生--出-來soah bē háu。Pak肚iau,食無奶,suh二嘴tō m̄ suh。阿月奶上chē,我食伊ê奶大漢--ê,chín若有tī chia tō好--lah。Ài食khah chē才有奶,市á hit旁ta̍k項有,khah有通食,ài過大路。嬰á無人顧,siaⁿ放--chia,出--去隨轉--來。

(2)

無想著二個會bē合。害巧--a規日miau-miau叫,攏m̄食。Soah m̄知tiâng時家己一個走--出-去,到taⁿ攏chhōe無。博愛獸醫講,狗kap niau若m̄是細隻抱來作伙,攏bē合--lah。像巧--a,細隻路邊khioh--來-ê,目睭猶未開,niau母講是hō͘車kauh--死。Pak肚iau,家己一個爬出來tī溝á邊,chhōe老母。Tú好hit陣阿月生一siūⁿ狗á kiáⁿ,抱轉來hō͘阿月飼。心適--a,阿月奶hō͘ suh,準家己ê。食阿月ê奶大漢--ê。莫怪阿月去了後,m̄食m̄睏,miau規日,soah會數念。精牲kap人仝款,有感情--lah,bē曉講niā-niā。阿月老--a,博愛診斷淋巴生瘤,koh醫是加拖加艱苦--ê。抱去博愛注射hō͘睏。阿月家己知,巧--a tī身軀邊iⁿ-iⁿ叫,m̄ hō͘走。

母--a講,koh飼一隻來hō͘巧--a作伴。這個勇--a,軍用狗母生--ê,khah孤hng pháiⁿ性癖,會kā pūi。害巧--a bih kah無位m̄敢出--來。M̄知tiâng時,家己一個偷走--出-去。Tī chia tòa chiah久--a,僥倖,m̄知外艱苦--leh,若m̄是真正姑不而衷,bē按呢tō出--去-lah。

秤--a hit日tī市á賣魚有看--著,講規身軀thái-ko lōaⁿ-lô,毛落kah一簇一簇,概成著thái-ko皮膚病。巧--a無m̄ tio̍h--lah,規隻烏--ê,尾溜一簇白--ê。Iau kah sán-pi-pa。僥倖,koh大pak肚teh beh生。The̍h魚á hō͘食,好心beh kā抱,soah拍青驚走無--去。巧--a出去作野niau,chēng細漢關tī厝內,m̄ bat出門,beh thài討有食?!Taⁿ大pak肚teh beh生,iau koh sán-pi-pa,m̄知siū作tī tó位?害我街á路巡幾lōa日,mā是無看影。

In宏--a先看--著,去報--伊。秤--a走去認,無m̄ tio̍h--lah。規隻好好,倒tī路頭,規身軀烏--ê,尾溜一節白--ê。過路人有看--著,講o͘-to͘-bái衝足緊,bē赴擋。秤--a來學校kā我報,緊走去看,已經無tī hia,掃街路--ê清掉--a,土腳一tah血。過路人講,hia定定有niau á、狗 á hō͘車kauh--死,攏駛siuⁿ緊--lah。我問秤--a,敢有生--a?伊hàiⁿ頭,規隻好好,倒tī土腳,無注意kā看pak肚。走去問in宏--a,mā是講看--起-來規隻好好,無去注意。

Tú好巷á內真tiām,有聽著niau á kiáⁿ iⁿ-iⁿ háu,kā chhōe,bih tī pùn-sò桶邊,tī『菊之鄉』邊--a ngiauh-ngiauh爬。足細隻,規身軀tâm-lok-lok,臭ko͘ⁿ-ko͘ⁿ,phi̍h-phi̍h-chhoah,目睭猶未開,若niau鼠á kiáⁿ。用手巾á kā包--起-來,抱轉來厝,拭清氣,用電火球kā chhiō hō͘燒lō。可憐,sán-pi-pa,pin-á骨一枝一枝。飼牛奶,suh二嘴,phēⁿ-phēⁿ喘tō m̄ suh。阿母講是著肺炎,巧--a細隻抱--轉-來mā是按呢。抱去博愛急診,已經關--a,明á chài透早才koh抱--去。

半暝起來巡,猶teh喘。透早tō停--去,bē赴救。Tī巾á內底規隻好好,規身烏--ê,尾溜一節白--ê。Kap巧--a生作相仝。出世ê身世也仝款。Niau母hō͘車kauh--死,pak肚iau,爬出來路邊chhōe老母。路口hia車真雄,定定kauh死niau á、狗á。

勇--a pháiⁿ,害巧--a走出去作野niau,hō͘車tōng--死。狗精牲bat一個啥?怪我家己m̄ tio̍h,抑是騎o-to͘-bái ê人siuⁿ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