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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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

普通穿西裝ê人罕得chah槍,tú-chiah伊有看--著,明明kha-chhng頭藏一枝té槍。這個掛lô͘-lê-á錶、結ne-khu-tái ê紳士,皮鞋金tak-tak,koāi°著椅á腳,差一sut-á poa̍h倒。注死衫á尾掀--起-來,hō͘伊看--著。Soah oa̍t頭過--來,hoah一聲:「你teh看啥siâu?」惡死死,目睭beh thâi人。害伊趕緊頭chhih-chhih,tàm--落-去,ka-pi一直lim,tèⁿ無聽--著,準無看--見。

等ka-pi廳ê青春小姐穿té裙好禮來thîn ka-pi,才un-un-á頭giâ--起-來,偷偷á使一個目尾,已經無看tī hia,出--去-a。店--裡人客chhun伊一個。無張持目睭皮chhoah一下,手肚肉tiuh二下,趕緊peh起椅,也好通來走。才注意著隔壁椅á頂一粒金金,tō是一枝手機á,hit個穿西裝ê查甫人lak--去-ê。續手khioh--起-來,袋tòa lak袋á,離開麗娜尚貴ka-pi廳。

街á路一陣人,炮á pìn-piàng叫,giâh旗á lòng鼓lóng鑼,tō是慶祝民進黨贏,昨hng投票,阿扁--a選tiâu總統。大步緊行,ná行ná想,hit個穿西裝--ê是啥人?…thài會偷chah槍?…若是間諜、殺人犯hit款ê pháiⁿ人,beh按怎?…。轉到厝,手機the̍h--出-來,新新金tak-tak。機á拍開,hòⁿ-hiân chhìn-chhái kā看,tú好讀著信箱一chōa字留話:「Eng暗12點八德路13號等。」八德路hit tah伊知影,tī市外南旁beh去田庄ê所在,曠地khah chē。奇怪--a,半暝約hit款所在,大概m̄是啥好空--ê。

想講êng事mài chhap。等到eng暗11點,擋bē tiâu,o͘-to͘-bái騎--leh,七se̍h八se̍h,家己一個來到八德。曠地一大片,月光腳hóaⁿ-hóaⁿ°iāⁿ-iāⁿ,三、四欉koân樹,五、六間kē厝,四四角角,概成倉庫。Bi tòa厝後面等,liâm-mi hn̄g-hn̄g路頭狗pūi,一隻細台tho͘-la-khuh ùi大路hit旁過--來,khīn-khōng一聲,tī倉庫頭前停--落-來。

燈hoa--去,狗tiām--去,二個查甫人車頂落--來。作頭hit個細細漢,行路pái--一-下pái--一-下,tō是駛tho͘-la-khuh ê司機。另外一個tòe tī伊後面,koân koh大chhiâng,一粒西瓜頭siah kah金金,比伊koân一粒頭。來到倉庫路前,有人內面開門,二個tō入--去。一時á,門開二個人出--來,扛一khū大箱,tn̂g-tn̂g lu-lu,tō是咱té死人ê棺柴!大漢--ê作頭前,另外二個扛後面,tō是司機kap下晡ka-pi廳穿西裝hit個。喘phèⁿ- phèⁿ舞一晡,扛上tho͘-la-khuh。穿西裝--ê hoah講:「Lim一杯才去。」三人又koh oat入去倉庫。

一晡久無動靜,hn̄g-hn̄g狗á吹狗螺,雄雄pōng一聲,概成teh tōaⁿ槍,又koh一聲,驚kah m̄敢tín動。Liâm-mi倉庫門開,hit個大漢--ê肩胛頭giâ一kho͘人,白布捲--leh,làu二枝腳皮鞋金tak-tak,tōng-tōng-hài°。又koh扛上tho͘-la-khuh,棺柴掛掀開,規kho͘人kā tàn--落-去,掛khàm好。二個peh上車,車燈光--起-來,ian-jín lòng-lòng叫,tho͘-la-khuh hián--leh hián--leh駛leh走。等到月á bih無,狗螺tiām--去,才敢tín動,足緊o͘-to͘-bái騎leh走。

隔轉日,葉贊成無去學校,家己一個bih tī厝內烏亂想。Hit二個啥人?…為啥物半暝扛棺柴?內底藏啥?…是按怎thài beh thâi人?…。Lú想lú giâu疑,lú疑lú驚,lú驚lú好奇…。擋bē tiâu,手機拍開koh kā巡,信箱一chōa字:「3月19日下晡阿扁台南著槍。」tō是3日前,阿扁--a tī台南掃街路拜票,hō͘人tōaⁿ°槍。斟酌kā看,驚一tiô,是3月18中晝時一個姓莊--ê khà--來-ê?奇怪--a! Thài會未曾未tō知影?!時間、地點講kah準準!…敢tō是暗殺阿扁ê人?!趕緊照hit個電話番khà倒轉--去,無人接…。手機á內底電話番一個一個kā khà,「羊á」、「阿月á」無人接。阿蘭--a hia一個查某人ê聲,出嘴tō罵:「幹!chit-má幾點!你是teh鬧siâu--ê-nih?」過--來牛頭hia一個查甫人應:「福壽棺柴。」夭壽雞屎運,透早叫著棺柴間。想beh掛掉,雄雄想著昨暗半暝扛棺柴ê代誌,心頭chhek一下,緊問:「借問,咱店今á日敢有開?」查甫人報伊地址,tī七星路,離無外hn̄g。

O͘-to͘-bái騎來到七星路,路邊一tè紅khang-páng,四字烏字:「福壽棺柴」。探頭kā看,臭phú臭phú,暗sàm暗sàm。Liam腳入--去,內底無人,橫直chhāi四khū棺柴。Koh踏一步,內底吱一聲,oat頭想beh走,kha-chhng後有人叫:「坐--來-lah。」Tō是查甫人tī後面teh看電視,拖一雙木屐,khī-kho̍k khī-kho̍k,oai--leh oai--leh行--出-來,koh是一個pái腳--ê!「食薰--lah。」Tu一枝薰來請。Kā看,手骨掛一粒lo͘-lê-á錶,金殼四粒鑽石,kap穿西裝ê hit個查甫人hit粒仝款!僥倖--a,tō是昨暗hit個pái腳司機。「看棺柴nih?…大人抑是gín-á?」中央hit khū,tn̂g-tn̂g lu-lu,漆kah紅ki-ki,一手hōaⁿ tī棺柴,講:「這khū福州杉,chit-má上有銷。…昨暗tú-chiah到--ê。」像teh鼓舞賣俗貨。詳細看,用指頭á kā摸,夭壽--a,一滴kian ta ê血!「Che棺柴thài有血?」Pái腳--ê雄雄變面無歡喜:「Che無啥,拭拭--leh tō清氣。」Àⁿ落去ná拭,概成刁治工衫á尾lāng--起-來,ai-io-ôe,kha chhng頭烏烏一枝té槍,驚一下心肝khut pōng-pōng chhiáng,目睭皮tiuh-tiuh-chhoah。「我…我…另日才koh來。…」安全帽戴--leh,o͘-to͘-bái騎leh走。

(2)

莊嚴法師今年67,坐禪30冬,功夫第一流。為著今á日這chân大事,蓮花坐禪,kha-chhng無tín動,無放屁無喘khùi,足足三點鐘,圓滿神通,神明指點:3月19下晡阿扁--a台南著槍。驚一tiô,隨tō khà手機á hō͘機á男,留一chōa字。機á男臭hīⁿ,kap伊聯絡,手機á用講--ê bē通,攏用留字。

中晝機á男看著消息,歡喜一下,走去牛頭hia,poa̍h一枝大--ê。牛頭看伊來,刁治kā問:「機á男,這過啥人贏?」機á男hīⁿ空重,看嘴形知影意思,應:「啥人贏?無人知,也m̄是我講tō有算。」牛頭kā激:「嘴講--ê無算,錢講--ê才有算。」機á男心內笑,你這隻牛頭猶m̄知死,頂回輸了m̄驚,等恁pē來教示。Hoah:「幹,我kap你áu--一-枝。」Teh連--ê tiâu,輸贏2百萬。牛頭看伊成實poa̍h大kiáu,心內無自在。頂回選立委,teh五個,五個總tiâu,五彩開花,輸伊百外萬。牛頭幫ê頭--ê劉茶壺,實名劉世界,tī大橋市場後面開茶壺店賣古董,kā牛頭soān:「幹,這個臭hīⁿ--ê m̄成gín-á teh變啥空?kā咱裝sńg--ê!另回koh來,會使輸bē使贏。」Kā牛頭放tiau:「koh來,攏算你ê數!」牛頭知影意思,若是koh出têng-tâⁿ,這粒牛頭tú數。所以機á男來poa̍h大kiáu,牛頭無自在。想beh m̄ hō͘ ī,koh驚hō͘伊笑無lān核。頭殼皮tēⁿ--leh,面主皮顧--leh,大聲話也講:「驚你無niâ,外chē作你來!」Hit chām國民黨民調kap電視台攏講連--ê大贏,假仙kā háⁿ:「想hō͘真,bē使koh改!」「真--lah!真--lah!比神明講--ê khah真!」機á男自信滿滿,bē輸關帝廟tú-chiah燒香出--來。Taⁿ莫怪,因為有kap佛金山ê莊嚴法師技術合作。頂回選立委,神明指點,五彩開花。這回又koh指點,3月19日阿扁--a會hō͘人tōaⁿ槍暗殺,定著是連--ê穩贏!

3月19日下晡,阿扁--a kap呂秀蓮tī台南掃街路拜票,hō͘人tōaⁿ槍。Ná知tōaⁿ一下槍子chhè破pak肚皮,無啥傷害,會痛bē死。民進黨kap國民黨協調,hit暗競選活動全部停止,明á chài照原在投票選舉。結果3月20日選總統,阿扁--a贏,連--ê輸。電視頂起phùi面,講阿扁--a tī台南hō͘人tōaⁿ槍,是伊家己安排,刁治叫人來tōaⁿ--ê,苦肉計giú同情票。當場烏綠面,一枝手gia̍h-koân chiù-chōa,講伊宣佈這回投票無算數,ài koh重選。

隔轉日透早,牛頭khà電話叫七虎,約伊hit暗作伙去機á男hia,kā伊吩咐,講時到按呢生…按呢生…。這個七虎tō是牛頭m幫ê拍手,大kho͘ koh大欉,beh kah六尺七,所以叫作七虎…。過--來khà手機hō͘機á男,mā是簡單留一chōa字,約hit暗半暝12點去八德路the̍h貨,烏槍一箱。這個機á男進口紅棺柴,ùi中國走烏槍。烏槍tōaⁿ死人,紅棺柴thàn活錢,生理雙頭choán。牛頭幫是按呢kap伊有交陪。

Hit暗烏槍藏tī棺柴內,三人扛上車,機á男講:「Lim--一-杯才去。」倒轉入去倉庫,三個人be-a-luh灌一打。Lim了燒lō,牛頭講:「來!來!男--a,…咱乾--一-杯……。」機á男講:「來!來!牛頭兄…乾--一-杯…」三人乾杯,khin-khin khiang-khiang,攏有teh醉。牛頭講:「男--a,ah taⁿ°這回神明保證,你大輸,…」機á男目睭放bui-bui,chhìn-chhái應:「神明保證--ê,bē m̄ tio̍h--lah。…你無看電視,連--ê teh講,選舉無算,ài koh重選。…」Taⁿ--a,soah kap國民黨仝款,m̄認輸,起phùi面,錢m̄ hō͘--人。牛頭講:「Heh,男--a,咱兄弟交陪chiah久,你mā m̄通按呢創治。…阮頭--ê會kā我…幹,…幹…幹恁娘!…」m̄知死,機á男hā-hā笑:「恁頭--ê?!Hit枝老茶壺,…幹,mā是m̄成猴假大仙,…」牛頭受氣,起變面:「你這個m̄成kiáⁿ,敢kā恁pē作腳手創治!」使一個目色,七虎chhîⁿ óa--去,雙手ām-kún tēⁿ--leh tō kā催,ná大枝虎頭ngeh-á,咬tiâu--leh m̄放。出一大力,pi-pi pia̍k-pia̍k,nâ喉tēⁿ破--去…,soah笑bē出--來,喘bē入--去,機á男雙手jiàu二下,雙腳liòng一下,ah tō烏綠面,斷khùi去--a。牛頭té槍póe--出-來,頭殼心chiong-chiong pōng--一-下,罵:「幹!才koh看你kā恁pē創治!」

(3)

佛金山ê莊嚴法師知影阿扁--a著槍tōaⁿ無死,又koh選贏連--ê,當選總統,kap神明講--ê péng倒péng!敢會這回神明糊塗,創têng-tâⁿ--去?趕緊入去禪房坐禪,又koh 3點鐘無tín動,無喘khùi無放屁。神明指點,m̄是têng-tâⁿ,是teh無歡喜受氣。因為前--a莊嚴法師有kā神明講,kap李正男合作,請神明報伊贏kiáu,贏ê錢共家,一半分神明,有按呢chiù-chōa。Taⁿ年底選立委,報伊五個名,五彩開花攏總tiâu,大贏百外萬,到taⁿ一仙錢to猶未the̍h來分,是按呢teh無歡喜受氣。

所以這回報伊阿扁--a著槍,kan-na講一半,無講阿扁--a tōaⁿ槍無死,會選贏。機á男聽講阿扁--a著槍,tō想講是hō͘人tōaⁿ死,連--ê會贏。所以雄心去牛頭hia poa̍h一枝大--ê 2百萬,teh連--ê贏。結果輸kiáu無錢通hō͘--人,學連--ê起phùi面,家己賠一條命。Chiù-chōa神明,無照約束,tō是這個責罰。

莊嚴法師知影神明受氣無歡喜,趕緊khà機á hō͘機á男。仝這時,佛金山ê主持聖嚴法師tī電視頂公開聲明,連--ê講了無m̄-tio̍h,阿扁--a hō͘人tōaⁿ槍,是家己設計,刁治工叫人來tōaⁿ--ê。Ah無,thài會tōaⁿ°hiah準,tú-tú好槍子chhè破pak肚皮,m̄成傷無死。關於這點,kan-na莊嚴法師知影,是神明ê意思,這款安排。M̄-kú tiām-tiām無講,mā是宣佈支持連--ê,一手giâ--起-來,講選舉結果無算數,ài koh全部重選。

葉贊成聽著手機á tân,拍開來看,簡單一chōa字:「神明受氣,錢緊the̍h來還。」又koh是姓莊--ê khà--來-ê。Chhoah一tiô,koh氣koh驚,chēng khioh著這粒手機á,tauh-tauh pháiⁿ事來,好事無來!Liâm-mi半暝扛棺柴,倉庫thâi人,…liâm-mi暗殺阿扁,當選無效,…。續--落-去,chit-má神明受氣,teh討錢!Lú想lú無妥當,這枝手機á,明明衰siâu m̄是好物。一大力按窗á口khian--出-去,五樓siak到土腳。窗á關--起-來,想想--leh,khà電話hō͘銓玉,招查某gín-á去麗娜尚貴lim ka-pi。一時á,一個猴gín-á ùi大樓頭前過,土腳一枝手機á,金金sih-sih,siak無破。Chiān手kā khioh--起-來,袋tòa lak袋á,歡喜kho͘-sî á ná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