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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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éng婚

高友通校長ê三個查某kiáⁿ tō是大漢ê碧玉生作上súi,身材koân koh lò,皮肉白koh幼,看起來秀氣koh高尚,bē輸美國電影名星Grace Kelly。讀台大護理系ê時,少年家á 不時tòe一大陣tī kha-chhng 尾,hō͘伊ê老母操心。畢業了後,留tī台大病院精神科作護士,mā是常常有醫學院ê學生來追求。但是m̄知啥物緣故,交來交去到taⁿ iáu未有圓滿ê選擇。有人批評,講súi查某gín-á 目睭生koân koân tī hiâ-á 頂,siuⁿ gâu kéng 挑。M-ā有人宣傳講,這個súi查某gín-á 脾氣bái ,有一個特別ê 怪癖。到底內容是怎樣,事實無人知影。

最近也鶴阿姨介紹這位林博士ê時,碧玉ê老母bē放心,有特別kā伊吩咐:“查甫gín-á 若是kan-na愛看外觀ê,不如hit款重感情ê。”這句話碧玉有記tī心內,不而過,伊bē曉beh按怎分別,啥款是愛看外觀ê。啥款是重感情ê人。

這位林先生是電腦工程師兼太空工程ê雙料博士,tī中央研究院作研究員。對碧玉會使講是見面tō合意,一看隨有情,不時按南港駛車來約會伊。碧玉看伊有學問,生作有人緣,見面koh有話講,對伊印象mā是bē bái 。按呢二人來往,經過2、3個月,漸漸lú會投機。M̄-kú碧玉心內會記得老母hit句話,若是kan-na愛看外觀ê。不如hit款重感情ê。因為伊m̄知影,這位博士到底是重感情ê抑是看外觀ê人,所以pak內ê情意m̄敢hē深落去,恐驚koh再來失敗。

按呢經過一個春天,to也一切順是。熱人來了後,博士才開始注意著一項龜怪ê代誌,概成這個碧玉有一個怪僻,不管好天pháiⁿ天,見面一定攏是穿長ńg ê衫。代先無特別kā張持,想講大概是女性愛súi,tòe時裝流行ê關係。尾a大熱起來,人teh 時行短ńg ê,伊mā是流大粒汗穿長ńg 。博士想beh kā問,koh驚pháiⁿ勢失禮。這個疑問想來想去,lú想lú無,soah放bē 落去,khǹg tī頭殼內,lú ká lú大giâ,親像tú著一個科學工程ê大難題,暝日思考,想無一個tú好ê答案。

尾a想kah無步,去請教伊ê阿姊,關於碧玉穿衫ê代誌,講hō͘阿姊聽。有影查某人ê心理阿姊khah內行,伊講:“Soah m̄知,查某gín-á愛súi,驚大日皮肉phak烏去。”博士講:“烏陰天無日,伊mā是穿長ê。”阿姊講:“定著是體質lám ,驚畏寒。”博士講:“好天出大日,流大粒汗mā是穿長ê。”阿姊講:“無tō是伊人khah保守,pháiⁿ勢穿短ê hō͘人看。”博士講:“這陣攏穿迷你裙,一雙腿súi噹噹。”阿姊hō͘伊應kah無話,想beh講:“Ah無…敢會是…”óa來博士耳á邊nauh一kōaⁿ 細聲話,博士suh一下khùi,吞一嘴nōaⁿ,大聲喝:“莫怪!莫怪!”目頭結一結,問:“Taⁿ beh按怎?”阿姊講,按呢生…按呢生…。

Chhōa小弟去se̍h百貨公司看查某人ê súi衫。Kéng 一領意大名牌「無啥錢 」(Versace)ê時裝,一su 3萬kho͘,長裙無ńg ,規套是半暝暗天ê烏色,chhap台灣海峽深海ê khóng 色,樸素簡單,高尚飄撇。包裝好勢,專工親身mo͘h去送碧玉。Kā伊講:“後禮拜你ê生日,這su衫我特別親手kéng 送你,Happy birthday!”碧玉足歡喜,講:“我生日穿這領hō͘你看。”約hit工tiàm開開大飯店跳舞慶祝。

這日博士先來tī開開飯店等。頭殼內一直想hit領衫。這個熱人以來ê疑問,今á 日tō beh有答案,緊張kah手tê á流chhìn汗。雄雄聽著鳥á唱歌碧玉ê聲:“你看這領好看--無?”Gia̍h頭一看,正正khiā tī面頭前,he碧玉笑微微,一身「無啥錢」ê洋裝,暗天ê烏色chhap深海ê孔色,胸前pín一支鑽石花ê pín針,bē輸天頂ê星粒,閃閃sih sih,hō͘伊頭目醉醉。詳細kā看,bē活lah,thài會又koh是長ńg ê!無看he皮肉!原來頂面koh再tha̍h一領,mā是烏色lām孔色。著驚koh失望,一時m̄知beh按怎應伊。目睭直直kā chîn,按頭相到腳,按腳相到頭,bē輸teh看thǹg光無穿衫ê mo͘h-te-luh(model),thuh 一晡,用手指:“你…你tha̍h這領bē siuⁿ熱?”

Liâm-mi he舞廳放lo͘-man-tit-khuh ê音樂,溫柔ê oah-lu-chuh,藍色ê多惱河。博士好禮請碧玉跳舞。碧玉peh起來,khiā tī伊面前,雙手liâu-liâu-a kā長ńg ê衫一紐一紐tháu開,作一下攏總thǹg掉去。僥倖--oh,你看!內面攏無別領,kan-na chhun hit su「無啥錢」ê洋裝,長裙無ńg ,頭到腳是烏色lām 孔色ê絲á ,規身是白粉幼棉棉ê皮肉,伊tō是koân天大海teh飛ê天鵝,夢中妄想ê仙女下降…這時這個開開大飯店高貴ê場所,所有ê人客攏oa̍t頭過來,因為in m̄-bat看過chiah-nih豔麗ê美女,chiah-nih肉感ê身材,穿chiah-nih高尚飄撇ê súi衫。Bē輸tī hit個當時,tī hit個地點,hit個夢想ê美國電影名星Grace Kelly雄雄親身來出現。規場tiām chiuh-chiuh,kan-na lo͘-man-ti-khuh ê 音樂,溫柔ê oah-lu-chuh,藍色ê多惱河細聲細聲teh tân…

但是che iáⁿ目ê光彩kap o-ló ê美麗伊有看見若無看見,有聽著若無聽著。因為伊kan-na注意著he bô͘-ńg暴露ê手,有一chōa紅貢貢ê khì,按白白白ê肩胛頭直直直thàng落來到手khiau。粗pê pê,ló-ló長,一phòng一naih,bē輸一kōaⁿ 灌好ê生腌腸。Chhoah一tiô,指hit個khî:“Che…che是啥?”碧玉笑笑á應:“Che oh?…che我細漢騎車poah倒lòng著,thīⁿ足chē針。”“Ah…ah thài chiah粗chiah大chōa?bē輸…bē 輸…”“Bē輸蛇?…無m̄ tio̍h,che叫作蛇khî。”“蛇?!”博士一世人上驚蛇,退一步,ná驚ná看,ai-ioh-ôe,成實電火腳規隻koh會tín動,像蛇teh sô。“Ah…Ah thài m̄ kā割掉?”“割bē掉,醫生講,割掉koh發出來也是仝款,lú割lú 大隻。”

慘--ah,慘--ah,明明是神明teh創治伊。這個 áⁿ tī身邊跳舞ê碧玉,變作一個身軀生蛇ê美女。Koh驚koh愛,taⁿ是beh按怎好?是beh抑是m̄?是好抑是m̄好?頭殼gông chhia-chhia,bē輸土腳頂oa-lu-chuh ê腳步, lin-long-seh,一時bē tàng決定。He真久khǹg tī心內ê一件事,本來tī這工生日beh kā伊求婚ê話,that tī nâ喉頭,soah講bē出來。

隔日去chhōe阿姊,kā碧玉穿súi衫手生蛇ê代誌講hō͘阿姊聽。阿姊講:“我早tō知!定著是,pháiⁿ物暗khàm,siàⁿ-siàⁿ hō͘我講--tio̍h!”目睭chiah大kòng,大聲問:“Iáu-koh有啥?”博士驚一tiô ,Iáu-koh有?!阿姊講:“規身軀別位iáu有生啥?”博士講:“看會著ê tō是一隻niā-niā。”阿姊罵伊:“你娶某kap買車仝款,一項to bē使馬虎,看會tio̍h,看bē tio̍h ê攏ài看。”博士問:“看bē tio̍h ê beh按怎看?”阿姊óa來耳á 邊,講按呢生…按呢生…。

博士輕聲kā碧玉講:“我kap你熟悉chiah久ah,ta̍k項代誌kap你攏坦白…”碧玉講:“Che我知影。”博士講:“有一句話,m̄知beh按怎…”碧玉講:“無要緊,作你講。”心內歡喜kap期待。博士講:“若是終身大事,che bē使chhìn-chhái得。”碧玉講:“Che我瞭解。”博士講:“概成咱若去買新車,beh買進前,ta̍k項ài看hō͘清楚,檢查好勢…”碧玉tiām-tiām無應。博士講:“所以我想,iáu是咱先來去作身體檢查,the̍h一張全身健康證明書…”這時碧玉才完全明白伊ê意思,受氣koh失望,獨強lún leh,無拍青驚伊,好禮應:“Che…我mā瞭解。親像咱買一台新車,ài有一張品質保證書。”博士歡喜,講:“Tō是按呢,tō是按呢。”停一下,碧玉講:“Ah無,你代先去檢查。”

博士去hit間新開ê高信大病院作全身檢查,交費4萬kho͘。Hip電光、超聲波、心電圖、通胃鏡、肺管鏡,大腸鏡、檢屎檢尿檢血、檢糖檢油檢鹽、…,內內外外,大空細空,攏總通過koh驗過。報告出來,一切正常。博士足歡喜,the̍h來hō͘碧玉看。碧玉看he報告,ná看面ná憂,目頭結一結,一直hàiⁿ頭。博士奇怪問伊:“Che報告一切正常,全部甲等,敢koh有啥問題?”碧玉講:“你ta̍k科攏通過,一科無及格。”博士chhoah一tiô,問:“Tó一科無及格?”碧玉講:“精神科一科。”博士m̄知伊ê意思,事實he新開ê高信病院設備一流,每一科攏有高科技ê儀器檢查驗定,數字證明,獨獨精神科無。“我kap你熟悉chiah久--ah,ta̍k日見面,你也m̄是m̄知,我無起siáu ,mā無神經病。”碧玉起愛笑,講:“你無起siáu ,也無神經病。M̄-kú你ê心kap感情bē輸一枝súi面ê花干,可惜有pit一khî chiah大khî。”Kā家己倒旁手ńg le̍k chiah koân起來,比hō͘伊看:“你看,kap這chōa khî仝款仝款。”按椅á頂peh起來,koh講:“你講了無m̄ tio̍h。Che終身大事kap買車、kéng 花干仝款,ta̍k項ài頂真,bē使 chhóng -pōng chhìn-chhái得。”Kā博士ia̍t一下sa-io-na-nah ê手,oa̍t頭作伊去。

轉來厝,歡喜kā阿母講:“阿母,我知影lah。”老母問:“你知影啥?”碧玉講:“我chit-má知影beh按怎分,啥款是愛看外觀,啥款是重感情ê人。”老母問伊:“按呢這個電腦太空ê雙料博士,伊ê感情有外重?”碧玉應講:“Kap我手這chōa khî平重。”

聽講最近新ê醫學科技會tàng用le-soh(laser)kā這款蛇khî整容改善。不過咱m̄知影,高友通校長ê查某kiáⁿ碧玉尾a有去作這種手術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