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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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力出頭天

伊khah愛人叫伊ê美國á名A-le-khu-suh(Alex),大家攏知影,所以攏按呢叫伊 。有時無小心叫伊亞力,伊tō無歡喜,目睭gîn一下,tìⁿ無聽著無beh chhap人。Kan-na tī高速公路頂koân,超速hō͘警察á掠著ê時,看伊ê駕照,叫伊ê名鄭亞力,才姑不而將tìm一個頭,chhìn-chhái應一下。注死44歲生日這工,駛hit隻西美載一tè生日雞卵糕,tī高速頂koân看著少年查某,掛烏仁目鏡駛Bian-juh S500,青哥神kā人tòe。少年查某駛130走hō͘ jiok。結果家己技術無夠,cheng著Bian-juh S500 ê kha-chhng。西美péng三liàn,人無死,pín-á骨chi̍h二枝,腳筒骨斷一節。少年查某停車落來看,這個m̄成gín-á規面規su西裝攏是雞卵糕,白ê、紅ê、青ê、黃ê,好氣也好笑,講:「無彩happy birthday雞卵糕。」A-le-khu-suh tī車內裝傷,大聲哀細聲chhan,差一sut á beh死去。少年查某有錢人驚麻煩,尾a chhìn-chhái講講leh,賠伊現金50萬,準soah無輸嬴。這tòng夭壽á大錢tō是按呢生出來ê。Ah無,一個公司職員á,一個月領無4、5萬、beh去tó位生chia ê錢?若無、ùi tó僥倖,會惹chia ê khin-khin khiang-khiang ê代誌來?

A-le-khu-suh有錢chhio-chhio iāⁿ-iāⁿ,kap A-le-khu-suh無啥錢扮勢無仝。代先是白西裝、烏皮鞋、紅ne-khu-tái,過來二chhok niau鼠á嘴鬚,一粒hái-kat-á頭,boah油loa̍h二chàn,「海洋理髮」美美小姐介紹,一粒二千kho͘剃ê。同事看會出來,攏講:「A-le-khu-suh péng車thàn大錢,行路kha-chhng會khau風。」In某愛君tī仝這間東南旅行社上班作「小姐」,替頭家王東南thîn茶接電話,應付人客,解說講:「腳骨siak pháiⁿ去,猶未好lah。」

M̄-kú「物理治療」一個月,腳骨好去,行路也是猶會khau風。有時上班愛tō來,m̄愛tō無來。頭家問in某,講是身軀猶未tú好,bē堪得作。過來雄雄幾lōa日無來,頭家koh問in某,應講是「A-le-khu-suh人無去。」驚一tiô,才想起舊年年底發獎金,了後mā是「A-le-khu-suh人無去。」家己一個溜去澳門poa̍h-kiáu,輸kah空空才轉來。

一禮拜無消無息,in某暝日煩惱,會食bē睏。有人講是hō͘人綁票,為著hit 50萬,有人講是溜去澳門,又koh 去poa̍h-kiáu。獨身ê葉博士來公司khah無一冬,目睭大細目,辦公桌kap A-le-khu-suh相隔壁,普通時tō有意思愛君。這日行來kā nih一個目,偷偷á kā講;「A-le-khu-suh無pháng去。」愛君驚一下,問:「A-le-khu-suh tī tó?」

Hit下晡下班,kap博士去維也納lim ka-pi,博士koh kā nih一個目,講:「A-le-khu-suh tī 日本。」「Tī日本?!」「坐亞航ê去東京。」「去東京?!」「頂禮拜訂機票二張。」「機票二張?!---kap啥人?」「一張鄭亞力,一張藍陪陪。」「藍陪陪?…藍陪陪是啥人?」Tō是博士辦公桌tī A-le-khu-suh隔壁,頂禮拜訂機票伊有看著。

巷á底這間,「腳底神仙」腳底按摩專門。A-le-khu-suh péng車了後,ta̍k日去「腳底神仙」物理治療。Hia ê腳底小姐看愛君來,好禮相爭叫:「歡迎光臨」愛君問:「恁chia敢有一個陪陪?」「陪陪o͘h?伊chit-má hioh睏無來。」「Tiang時會轉來?」領班ê講:「M̄知neh,頂禮拜去日本chhit-thô,m̄知tiang時才會轉來。」目睭看愛君ê腳,koh講:「人客,叫別個小姐服務,好無?阮chia紅紅上gâu掠。」詳細kā問,才知影這個新來ê腳底小姐陪陪,生作細細漢,紅紅講 ,染金頭鬃紅指甲,胸前phāiⁿ二粒屏東椰子,奶á有去phu-la-su-chi-khuh整容手術。生理上kài好。A-le-khu-suh若來,攏hō͘伊「物理治療」。

到chia來知影代誌大條。趕緊去玉山銀行對數,數簿tǹg出來,存款零!Tiang時50萬領了了,chhun無半仙。銀行小姐碧瑤kap伊有熟,講頂禮拜A-le-khu-suh kap一個查某gín-á來領去。「敢是細細漢,金頭鬃紅指甲,胸前phāiⁿ椰子?」「屏東ê hiah大粒。」碧瑤小姐比hō͘伊看:「Tō是伊。」Taⁿ害a,in A-le-khu-suh tòe人走,chhōa phāiⁿ椰子ê腳底神仙陪陪,tī伊18歲生日hit工,50萬現金總領,坐亞航ê作伙去日本「生日快樂」。

過來4個月無消無息,公司上班,同事使目尾,kha-chiah後chhī-bú-chhī-chhā :「Bē轉來a lah。…khah講mā是新雞-nōa-á khah好,…」漸漸,漸漸,ùi台北市苦心ê 4月到怨嘆ê 5月,ùi中山北路懊惱ê 6月到憤慨ê 7月,lú想lú 受氣m̄願;漸漸,漸漸,he老雞母hō͘人放sak ê心情,變作「好a,作你攏mài轉來!’你會,我mā會’ê決心。Hit日下班前一分鐘,行來博士ê辦公桌,kā伊射一枝親蜜tah心ê目箭,講:「來,你chhōa我來去維也納lim ka-pi。」

總是a,終其尾a in A-le-khu-suh mā是又koh轉來。「Honey,我轉來a。」入門tō大聲hoah,bē輸hit日早起出門去上班,下晡下班tú-chiah轉來 。Kā看,ai-io-ôe!beh thài會認得?規粒hái-kat-a頭siah kah光光若金瓜,niau-鼠-á嘴鬚無去a。目睭皮腫腫kho͘一kho͘烏ê,概成一禮拜無睏。拖一雙運動鞋,tha̍h一領T-sia-chuh,胸前tǹg英文大字:「I love Madonna」。「轉來beh創啥?…sáng叫你轉來?!…攏mài轉來好lah!」in某開始罵。「Honey,我ta̍k日teh想你,趕緊轉來看你。」「看著鬼!…想你ê死人lah!…錢領了了作你去,放我kap兩個gín-á tī chia niauh-niauh看,phōng-phōng siû,一通電話to無!你teh想,想你ê死人!…」氣kah人phi̍h-phi̍h-chhoah。

奇怪a,頂回澳門poa̍h-kiáu轉來,錢輸kah空空,mā是歡喜koh流目油,kā伊「honey」lám leh chim:「…你轉來a,我煩惱kah beh死…」Taⁿ這回怎樣變siàng?無講「honey,你轉來a」。「離婚!…我beh離婚!…」愛君大聲嚷,mà-mà-háu,相手giú leh khau頭鬃。莫怪a,這4個月陪陪陪去chhit-thô,日本、韓國、琉球四界去。尾a tī Ha-oa-i錢開beh ta a,遇著一個泰國生理人頓巴參,kap伊仝款,niau-鼠-á嘴鬚koh二chàn ê hái-kat-a頭,講是tī首都Ban-kok開大家來觀光大飯店,請in去chhit-thô͘。第二工,陪陪tòe伊走,也無講一句bai-bai。「離婚?!你teh講啥物siáu話?…那有可能!」愛君hō͘伊罵,khàu lú大聲,一siū頭鬃雙手大力giú,khau kah若雞母chhéng ê。A-le-khu-suh雄雄去想著,定著是有別個查甫人…「你講!是啥人?!…是啥人?!」一桶烏醋、一桶紅醋、一桶白醋chhia-chhia hō͘倒,相手掠伊ê肩胛頭大力直直hia̍p。「你講!是啥人?!…你講!…」「啥人?啥人是beh按怎?chhìn-chhái路邊khioh一個mā比你khah嬴!」可惡a,成實這個查某chiah無情,才四個月niâ …連這句話也講會出來。Lú想lú m̄願,定著是hit個死博士,普通時tī辦公室,不時使目尾teh看in某,…可惡a,趁伊無tī ê時kā伊拐!「chhìn-chhái路邊khioh一個,…」好a,m̄知恁pē ê厲害,拍一枝hō͘你到。隔轉日,拖一雙運動鞋,穿hit領「I love Madonna」ê T sia-chuh,行入來辦公室。博士看著,ia̍t手叫一聲,「你轉來a」,A-le-khu-suh行óa去,mā是笑面叫一聲「我轉來a。」,Té槍póe出來tō kā pōng,一槍pōng桌頂,一槍pōng椅腳。博士驚一下gāng-gāng去,嘴á開hāⁿ-hāⁿ 哀bē出聲,若佛á chhāi tī hia bē tín動。雄雄hoah:「走!緊走!…」才想著peh起腳lōng。又koh一槍,tú好 tōaⁿ著腳,人tō phak落去。走過來jiok in某愛君,這二個鬥一擔,順續tio̍h hō͘死!一枝槍gīm tī手裡四界烏白比,辦公室內底小姐phi̍h-phi̍h chùn,驚kah ki ki叫。猶是頭家王東南膽在,少年ê時bat tī金門作過兵,椅頭á giâ起來,相真真大大力tō kā khian去,順勢一腳 liòng koân,踢一步kha-la-teh,chàm一下A-le-khu-suh車畚斗倒頭栽,倒tī土腳據在人制裁。

結果「殺人不遂」官司起訴,判6冬。關3冬了,teh beh假釋,人問伊:「鄭亞力,你有悔改無?」A-le-khu-suh嘴齒筋咬leh應:「我今á日踏出這個監牢,第一tō是去買一枝槍,chhōe hit二個死無去ê!」所以無假釋放伊出來,koh再好禮關3冬,kap大尾鱸鰻關一間。Hō͘大尾鱸鰻欺負強姦,修理kah金金,6冬到到才放出來。這回教示了到khùi,m̄敢koh作怪,放tiau beh thâi人。獄長kā伊警告,後回若koh入來chia,m̄免想beh出去。

Hit個進前,in某愛君去法院告離婚,kap博士結婚。公司ê人聽講A-le-khu-suh放出來a,替in緊張,這回taⁿ有戲通好看。總是A-le-khu-suh出來了後,教示kah乖乖,m̄敢chhīⁿ-chhn̍gh,無去攪擾、chhōe人算數。半冬無事過了,雄雄東南旅行社同仁,人人接著一張紅帖,某時某日tī國泰賓館敬候光臨,阿拉頓肉小姐kap鄭亞力先生beh結婚,邀請大家來食喜酒。

Hit日白西裝、烏皮鞋、紅ne-khu-tái、mā是koh niau-鼠-á嘴鬚兼二chàn樓á hái-kat-á頭,chhio-chhio iāⁿ iāⁿ 。A-le-khu-suh看著愛君kap博士,行路khau-風專工óa來介紹:「這位是阿拉頓肉小姐。」Hiàⁿ 頭kā看,ai-io-ôe,牛爺馬爺koân A-leh-khu-suh一個頭,二個hīⁿ gia̍h-gia̍h,一個面長長,中央一枝phīⁿ若麻竹筍bē記得割。Tàm頭落來,一領làu胸烏禮服,tah金閃閃sih-sih,胸前二粒肉奶若屏東椰子,chiⁿ kah cha̍t-cha̍t,強beh lak出來。「Hi,please to meet yo͘。」 阿拉頓肉小姐英語100%。愛君kā看,三kōaⁿ真珠àm-kún phāiⁿ到肚臍,ta̍k粒雞母ôe,若美國土豆hiah大粒。「Hi,please to meet yo͘。」博士m̄認輸,l¡u英語40%。「恭喜o͘h,A-le-khu-suh!恭喜o͘h,阿拉頓肉小姐。」愛君杯á gia̍h koân-koân kā in敬酒。

尾a調查出來,這位阿拉頓肉小姐是Ma-le-si-ah(馬來西亞)ê律師,來台灣有緣kap A-le-khu-suh熟sāi,kap in翁離婚,tòe A-le-khu-suh走。無外久,A-le-khu-suh tī中山北路開一間「Alex旅行社」,內面chhiàⁿ幾lōa個人,生理bē輸東南。人講A-le-khu-suh生作猴猴,生成有查某人緣,為著查某去落難,mā是為著查某出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