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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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鞭

邱董ê kap伊ê太太婚姻bē和,是幾年來公司內外攏知影ê代誌,大家做伙ê時開講ê材料。主要是討論in bē和ê原因,無人真知。所以講來講去,難免謠言種種,有人講是錢,有人講是年歲ê關係……。大部分ê職員比較khah同情邱董ê立場,並m̄是因為職位ê關係。事實邱太太有一個小姐脾氣,心情bái tã亂開錢。小bái小開錢,大bái大開錢,真厲害ê是,也bat坐飛機去日本東京,tī銀座se̍h百貨公司,一禮拜m̄轉來。這款開錢ê方法,大家看bē慣勢,親像開in ê錢按呢。單單幾位新來ê少年查某員工,khiā tī女性解放ê立場,支持邱太太。M̄-kú che kan-na是心理上、口頭上ê支持,對邱太太不滿ê婚姻,實質上無啥幫贊。

「查某人ta̍k日穿súi-súi去thit-thô,有錢通好開,愛啥有啥,猶teh嫌!」邱董ê擁護者按呢講。

「恁查甫人上無意思。查某人tō m̄是機器,ta̍k日開錢買súi衫就會歡喜?」邱太太ê支持者替伊辯護。

結果這個問題辯來辯去無結論。一直到hit年俄羅斯大馬戲團來台灣表演了後,才有明白ê解決。

關係這個醫術上ê難題,邱董本人有去請教名醫。花柳科介紹去肝科,結果講是XO lim siuⁿ chē,影響著肝kap hoh-lu-bóng,所以查甫人無查甫人ê氣概,尤其是邱董ê比邱太太大十八歲,是真大ê不利。伊每日看阿某穿裙抹胭脂,食飽去坐美容院,心頭就po̍k-po̍k chhiak,像舊年公司了錢hit時ê心情,chē少會影響公司ê業務。這點伊大細siān公司大股東劉董ê上關心。所以劉董問伊ê太太,伊ê太太問小妹,才知影這個問題ê醫學性。

劉董ê khiā tī查甫人ê立場同情邱董,kā伊勸:「這個症頭kap癌相像,chhōe中醫才有效。」Hit時台灣信中醫,也是莫怪。報紙the̍h來看,廣告一大堆,中醫會治癌,西醫bē曉。若是西醫治癌ài開刀,見開見死。中醫食藥免開刀,而且錢nā包khah chē,koh會kā你包醫。

劉董介紹邱董去看中醫,就是盛德堂ê名醫,時常有人登報紙感謝伊。這中醫診斷是敗腎,大概是相當咱西醫ê腰子病。後來去元老堂,講是脾虛,koh來去漢生堂,講是膽寒,漢生堂劉漢生kā伊說明,che kap西醫ê膽石無仝。藥á食來食去,有效ná無效,無啥「起色」。最後一帖,劉漢生才講:「欠一味」,伊講:「…絕症用極藥!若是虎鞭…包好ê!」He口氣,大概差不多是「包醫」ê意思…邱董聽講是「絕症」,到chia來,khah chē錢mā tio̍h ài開落去!

Hit年俄羅斯馬戲團是按怎來台灣公演,無人知影。第一俄羅斯kap咱無幫邦交,第二無外久前咱有teh反共抗俄。大概是這個原因,生理無好,演無幾場就hoah倒。Hia ê虎豹獅象無飯食,beh拍賣。M̄-koh che西伯利亞虎是全世界公訂beh絕種ê動物,尤其sī hit隻白雪虎,全世界chhun無幾隻,m̄是隨便人會使買。

邱董ê去木柵動物講beh捐虎,討一張證明去買虎,結果四隻公ê做一khùn總買。掠轉來厝裡無所在飼,tú好五樓厝頂闊闊,四角四枝鐵thiāu,一隻p†k一枝,用鐵鍊鍊ām-kún,鍊虎腳。He厝頂熱,無像西伯利亞ê清涼。虎bē堪得熱,m̄食飯,m̄ lim水,kōh m̄ bat hō͘人鍊慣勢,受氣鐵鍊beh咬hō͘斷,咬到嘴流血,腳流血。厝邊ê人聽虎暝日哀叫,也驚也同情,拍電話報警察。警察來,tō是公司時常敬禮ê管區,邱董熟sāi。伊kā管區ê講,狗teh叫,chit-má賊真chē,飼大隻狗beh顧賊。想想leh,m̄是辦法,che虎pháiⁿ飼。叫thâi豬ê來thâi虎,特別kā吩咐:「卵核á留起來!」

可憐這隻虎死ê比活ê khah 值錢。你若是小khóa bat中藥就知,che虎骨、虎肉、虎血khah贏美國仙丹、治百病、補百身,連虎屎mā有人beh,隔壁拍電話hit位陳先生買去、曝ta做漢藥。結果邱董thâi虎soah thàn真chē錢,單單四枝虎鞭掛八粒卵核á kù-chāi人ko͘-chiâⁿ也m̄賣,beh留起來家己用。

Koh去請教中醫劉漢生:「Che西伯利亞ê虎鞭敢好?」劉漢生聽講是西伯利亞虎,tàm頭so嘴鬚:「若是虎鞭lú寒ê所在lú好。…」賣伊一帖漢生堂ê祖傳秘方,講是伊ê阿公親身用過,真有效,無隨便hō͘人用。結果開真chē錢,差不多mā是「包醫」ê意思。

不過thâi虎了後兩個月,邱太太又koh坐飛機去日本,tī東京銀座一禮拜m̄轉來。雖然是按呢,邱董是一個bat人情ê人。Chia ê西伯利亞虎,一路hn̄g-hn̄g來台灣,對伊不滿ê婚姻來奉獻犧牲,對che救鞭ê勇士,伊心內有十分ê感謝kap敬意。而且以後時常有人客來in tau拜訪,大家互相敬XO ê酒,o-ló伊排tī客廳hit四領虎皮,光光金金,尤其是hit領白雪虎皮,人客攏會伸手去摸,hō͘伊感覺chia ê虎thâi了有價值。這世界減四隻西伯利亞虎,應當是無啥要緊ê增差才tio̍h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