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宋澤萊新著《天路拾穗》台譯版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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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：稱義得救_3.記好朋友胡長松信「耶穌死去koh活」ê故事

作者 宋澤萊 2026.01.18

第一部 稱義得救

主題3：記好朋友胡長松信「耶穌死去koh活」ê故事

胡長松是清華大學資訊系ê碩士，職業是一位資訊ê工程師。伊ētàng信「耶穌死去koh活」，是tī我ê意料之外。

Tī 1995─1997年之間，王世勛兄kah我tī中部辦《台灣新文學雜誌》，雜誌ê名稱是延續日治時代楊逵先生tī中部所辦ê《台灣新文學雜誌》。阮ê目的是大量發見新ê作家，hō͘台灣文學ê本土反抗精神命脈bē致使kah斷站。Ē記得hit時，我chhōe真chē文學系所ê大學教授，請in紹介in ê在學弟子，為阮寫文章，無論文學創作á是文學評論，阮lóng ē盡量刊登。所以《台灣新文學雜誌》少年化kah真厲害，寫稿ê人差不多lóng是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。

胡長松當時iáu teh讀冊，二十出頭歲。伊先來chhōe我，無gōa久寫完長篇小說《柴山少年安魂曲》，寄來hō͘我。

Chit篇小說帶來hō͘我真大ê感動。

小說ê內容是描寫一个少年殺人犯杜天勇tùi出世、成長、犯罪到死亡ê人生短短ê故事。小說充滿對性命ê反省、後悔，以及無奈何ê人生種種犯罪本性。Tī kui篇ê小說中，包括主角杜天勇本人，凡若牽連在內ê人，無一个是幸福ê，chiahê下層社會ê台灣人lóng罩tio̍h大不幸；尤其是杜天勇，伊有動物一般先天ê土（thó͘）力，m̄koh贏bē過kakī先天狂暴ê性格kah脾氣，kantaⁿ ētàng一再犯m̄ tio̍h，siōng尾是死亡。這to̍h是法國小說大作家左拉（Émile Zola）、莫泊桑（Guy de Maupassant）一世人所beh表達ê人ê生物學主題，文學史上叫做「自然主義」ê小說。

伊bat當面kā我講，chit篇小說有kóa情節是伊ê性命經歷。

Chiahni̍h少年ê小說家竟然有chiahni̍h大ê透視力，ētàng反省性命siōng根本ê問題，實在真hō͘我驚惶憢疑！

Chit篇小說to̍h連載tī《台灣新文學雜誌》頂面，後來由前衛出版社出版，bat得tio̍h 1997年「王世勛文學獎」。

此後，伊做兵、結婚，繼續寫小說，tī 2002年，轉向台語創作，開始閱讀二二八資料，書寫相連續ê二二八事件小說，描述台灣人siōng不幸ê運命kah遭遇，筆力深厚，有憑準koh有根據！

阮ê往來因為ánne變kah koh khah親密。

2004年左右，陳仁宗牧師、王世勛兄、成徳夫婦tiāⁿtiāⁿ來阮tau聚會，探討耶穌ê問題。我tī五月受洗了後，koh khah tiāⁿtiāⁿ tī彰化溪湖鎮信義會教會參加禮拜。Chit時，胡長松mā tiāⁿtiāⁿ來鹿港chhōe我，就kah信義會ê教友彼此認bat。同時因為胡長松是寫小說ê人，伊chìn前當然看過偉大小說家托爾斯泰ê著作《福音書》，對耶穌bēsái講完全無認bat。

大概是因為ánne，伊產生對信仰耶穌ê好奇。

我iáu ē記得有一pái，伊遠遠tùi高雄來到鹿港鎮ê阮tau，阮講tio̍h信耶穌ê 入門方法。

我講：「入門ê方式真簡單，to̍h看你kám ētàng相信『耶穌死去koh活』chit項tāichì。因為chit項tāichì真oh信，通常咱需要一个好理由，chiah ētàng相信。理由一定tio̍h kakī去chhōe，若是你ētàng chhōe tio̍h一个屬tī kakī ê bē bái ê理由，當面kā我講，he to̍h ēsái得à。」

胡長松講：「我試看māi！」

大概過了一個月á是koh khah久，伊koh來到阮tau，阮koh開始談信耶穌ê入門方法。

伊講：「經過phah拚思考，我確定我已經ētàng信『耶穌死去koh活』chit項tāichì à！」

我有kóa意外，to̍h問：「Chiahni̍h緊！理由是啥物？」

伊講：「我是tùi『宇宙爆炸』chitê理論來推論出『耶穌死去koh活』ê可能性。」

我一聽，隨時知影伊講ê是啥物。雖然我m̄是理工科ê學生，m̄koh對「宇宙爆炸」ê理論iáu小khóa ētàng理解。

咱知影，「宇宙爆炸」ê大霹靂觀點ánne講：「宇宙是tī過去有限ê時間chìn前，tùi一个密度極大而且溫度極koân ê太初狀態演變而來；根據2013年Planck衛星所得tio̍h ê siōng好觀測結果，宇宙大霹靂到chitmá 137.98 ± 0.37億年，而且經過不斷ê膨脹來到今á日ê狀態。科學家bat測出目前星系kah星團之間彼此ê距離tú teh不斷增大，lóng說明in tī過去bat距離真近。」Tùi chitê觀點，物理學家to̍h進一步推測出：「tī過去宇宙bat處tī一个密度極koân而且溫度極koân ê狀態，chitmá大型粒子加速器tī類似條件下所進行ê實驗結果，mā真有力支持chitê理論。若無，有一工，宇宙會停止擴張而且開始收縮。Siōng尾，所有ê物質收縮到一个無體積ê點頂面，也to̍h是當初大霹靂tú開始狀態ê hitê 奇異原點。」

胡長松to̍h是tùi chitê宇宙膨脹收縮ê理論，來理解耶穌ētàng死去koh活ê現象；也to̍h是講耶穌ê死to̍h親像宇宙ê收縮，á koh活ná親像宇宙ê koh再膨脹仝款。Chit種看法非常宏觀，tī科學頂面mā是有根有據。

當伊講伊ētàng信「耶穌死去koh活」ê時，是tī我ê客廳裡，當時我並無發見伊有koh樣ê款。我心內想：「這可能只是伊所做ê一種有趣味ê推論而已，大概bē致使kah有啥物結果！」了後無gōa久，伊告辭，起身駛車tńg去高雄à。

Tī伊tńg到厝了後，伊khà電話來。

伊講，tī伊tńg去厝ê路途中，伊感覺kakī真無對tâng；伊忽然對kakī感覺有kóa chheⁿ疏，開始對chìn前ê kakī討厭起來。

Chìn前我小khóa知影，胡長松雖然少年，m̄koh tī伊ê人生中有真chē重大ê傷痛經驗，tī伊ê身心頂面，伊無法度對別人講出，別人頭尾一直lóng m̄知。M̄koh，伊ê小說lóng teh說明，chiahê傷痛經驗kiámchhái非常沉重。

伊講伊開始討厭kakī，大概是teh指伊bat因為chiahê大傷痛無法度原諒某一kóa人ê深深ê仇恨。

咱知影，tī chitê世界上，真少人ētàng討厭kakī。若是某人開始討厭kakī，he一定是已經看出kakī性命中ê低路kah錯誤；tio̍h算以前受tio̍h別人ê大傷害，m̄koh伊已經有辦法覺察tio̍h伊mā tio̍h負一半ê責任。Ánne，伊beh繼續恨對方，mā變kah有kóa困難lah。

果然，胡長松講，上主ài伊放棄對某人ê深仇大恨，追求一个新ê自我。當伊bē giàn放棄ê時，上主to̍h hō͘伊壓力，hō͘伊無法度推辭。伊kah上主之間開始拚手尾。

伊講，tī鬥爭ê中間，伊感覺無人hó óa靠；m̄koh，伊明白聽tio̍h耶穌kā伊講：「你是án怎m̄來óa靠我！」

Chit場爭鬥kiámchhái是非常激烈，ētàng搖動伊根本ê性命。我是外人，而且無完全清楚。

M̄koh，現象顯示，tùi伊講伊信耶穌死去koh活，無到一工，聖靈已經tī伊ê性命中動工，開始ài伊認罪、悔改，放棄hit kóa ētàng致使伊死ê大怨恨，伊所得tio̍h ê恩惠是hiahni̍h大！

除了這以外，我叫伊快速念「哈里路亞」chit四字，伊mā真容易講出方言（一種ētàng kah上主溝通ê靈語）。

胡長松hit時確定是完全改宗信耶穌à，而且開始行入聖靈kah伊同在ê狀況中。

無gōa久，伊to̍h tī彰化縣溪湖鎮ê信義會受洗à。

續接，聖靈koh hō͘伊真chē ê恩惠。

中間有一个恩惠是：伊ētàng聽見上主ê聲音，也to̍h是ētàng tī生活中聽tio̍h上主hō͘伊ê話語。

另外，伊koh有真chē ê異夢。伊bat kā我講：「有一pái，我對上主祈禱講，我kám得救à？」Tī異夢中上主to̍h kā伊khǹg tī一條河流ê koân ê所在，了後，一chūn大水過來，kā伊沖落去，伊快速順流落去，衝過幾个阻擋伊ê邪惡關卡，siōng尾安穩來到一个平地ê市場。

Chitê異夢預告伊將來定tio̍h ētàng來到新天新地。

2015年年底，伊ê小說總成果得tio̍h第三十八屆ê吳三連文學獎，ētàng以chiahni̍h少年to̍h得tio̍h本土siōng大koh特別ê文學榮光，假使無神ê恩惠是真oh做到。了後，伊tī一場意外ê心血管ê病症中，快速逃過一劫，安穩無事；料想這mā是另外一个上主ê恩惠。Chiahê奇蹟，lóng說明上主kah伊同在ê事實。

2017年前半年，我bat kā伊講：「聖靈ētàng內住tī咱ê胸腹裡，無koh離開。」伊隨時發見聖靈果然to̍h內住tī伊ê身軀裡，伊已經變成聖靈ê殿。

2017年七月，伊tī伊ê FB頂面PO出伊寫ê一首台語詩叫做〈豐沛ê海〉，內面有幾chōa寫講：

「岸邊血桐ê葉á親像葵扇
金色ê吊燈á花一葩一葩掛tī樹頂
點to̍h海平線換新ê彩雲
He是新ê靈魂tī昨昏消失去
了後對海底浮chiūⁿ水面」

Tī chia，咱注意tio̍h伊講：「新ê靈魂tī昨日失去，後來koh tùi海底浮chiūⁿ水面。」Chit句話。所謂「新ê靈魂」to̍h是「新ê性命」，chitê新性命to̍h是「我是alfa，我是omega，我是初，我是終」ê耶穌ê性命。

種種chiahê tāichì是gōa ni̍h'á神奇！

Ánne看起來，人人lóng應該tio̍h有一个信「耶穌死去koh活」ê好理由！

──2017、08、01 tī鹿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