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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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âi狗

(1)

Hit日,七堵kap八堵仝款,死真chē人,攏死了足雄koh足chheⁿ-cho̍h,有ê連棺柴to無。無人料想會到,比狗死khah chē。老大人講,古早日人(jîn)時代chi-bu-suh大流行ê時,mā無chiah慘。我想,攏是為著狗ê關係。Hit chām,七堵ê人kap chín仝款m̄甘狗。m̄-kú,和平、永遠、清天……in無飼狗,tī廟裡燒香求保庇mā是死;金蘭a伊進前狗á已經牽去a,無koh再飼,mā是死;koh阮七堵ê美人秋月,伊有電頭鬃,āiⁿ嬰á猶未度chè,死tī水窟á邊,幾lōa工無人看著。大人攏m̄愛講,罵阮gín-á人m̄通烏白問,烏白聽。莫怪這個誤會chiah深chiah久。

In講七堵狗siuⁿ chē,che有影。阮tau tō有2隻。勇a是阮老pē kap進a in pâ行棋贏來ê,生烏嘴ê。Chēng細隻我飼大,對我上盡忠。進a in pâ尾a想m̄甘,beh討倒轉去,阮pâ講:「大thiāu a,你mài笑破人ê嘴。查某kiáⁿ嫁出門a,敢有koh chhōa轉去ê?」勇a hō͘車kàu死了,阮pâ kap阿母攏有去kā拜。

七堵ê狗好命,che也是有影。食飽chhit-thô,四界遊仙,無人束pa̍k。有時tī門腳口放狗屎,mā無人kā in kāng。欽a in大姑tòa tī khah庄腳,猶未到八堵hia,見來tō念,清溪a sēng狗比sēng kiáⁿ khah厲害。Che也是有影,不而過有伊ê因端。親像欽a in老pē作庄長,伊信狗會救人,比人khah有情義。不時teh kā人展。若無Hi-lo͘h,tō無阮欽a。欽a細漢tī水窟á偷siû水淹無死,tō是Hi-lo͘h救ê。欽a in老母含笑a會鬥講,阮這二個若兄弟。七堵ê狗Hi-lo͘h上勇上大隻,人人好,上有人緣。以前tī日本軍隊作軍用狗。日本人走ê時送hō͘欽 in pâ,hit陣伊作咱chia ê街長。

大頭á pháiⁿ-kiáⁿ大家早tō知。這回連in母a mā怨嘆,這個gín-á好通khioh-ka̍k a。無彩in母a守寡,chēng細漢kā伊chhiâⁿ。代先進a in阿財pháng去,幾lōa工chhōe無,想講he狗á kiáⁿ路,走去tó位hō͘車kauh死a。Tō是春a in新婦彩鳳來偷講,有看著大頭á暗頭家己一個,抱一隻狗á kiáⁿ ùi派出所hia去。

成實gōng-gōng過幾工又koh來,人早tō teh當伊。三郎kap伊有熟sāi,pa̍k tī樹腳,無kā伊pūi,乖乖hō͘伊牽,tòe伊行。進a kap in pâ chông出來jiok,kā叫,大頭á,阮三郎你beh牽去tó?大頭á無料著人來,chheⁿ-cho̍h tō應:「三郎teh beh生,牽來去飼好食物。」大thiāu 罵:「烏白講!三郎公ê thái會teh beh生?」手骨kā chang leh,beh拍伊。大頭á講:「米嬸a會曉看狗相,chhōa來去hō͘伊相狗命。」大thiāu kā伊hīⁿ-á lian起-來choān l liàn,問:「照實講,hit日阮阿財你抱去tó?」大頭á m̄應,大thiāu受氣kā háⁿ :「M̄講,chhōa來去派出所,你tō知苦。」大頭á soah phî-phî-á應:「去派出所beh創啥?我tú-chiah ùi hia來。」Taⁿ苦a,tō是派出所叫伊來牽狗!「你講!啥人叫你來ê?」「簡ê,…簡ê叫我來ê。你beh按怎?」「烏白講。簡ê家己作警察,thái叫你來偷掠狗?」問一晡,才知影是新來ê派出所長無下hoâi ê beh愛狗。這個派出所長姓鍾,講是廣東來ê,細細漢,欠一tè下hoâi ,人叫伊無下hoâi ê。「伊愛beh飼狗?」「M̄是beh飼狗。」「掠狗beh創治?」「掠去thâi。」大thiāu驚一tiô:「Thâi狗beh創啥?」「食狗肉。…狗腿燉薑絲,補冬免kéng時。」大頭ná念。大thiāu氣kah咬嘴齒筋,雙手phi̍h-phi̍h-chhoah,大力ām-kún kā tēⁿ leh,beh chhiâⁿ hō͘死。」「你!你這個豬狗精牲!」佳哉大頭á有力,liòng 開走。大thiāu hoah聲kā放tiau :「你koh來,恁pē chang著,lān-chiáu-á tok起來,ùn鹽tàn tòa大路hō͘狗吞。」

「狗上蓋靈siàⁿ。我kā你講,恁勇a艱苦死,冤枉去,定著會來命。」鳳a驚狗,kā金蘭按呢講。「Beh討啥人ê命?」金蘭問。「我問你,昨hng,啥人夭壽,親手索á kā大耳ê pa̍k ām-kún ê?」鳳a大聲問,bē輸警察teh kā phngh。「我lah。」「我問你,he狗gōng-gōng,歡喜甘願tòe你去?」「伊m̄去,我kā騙,講beh chhoa伊去水窟á siû水。用肉骨kā siâⁿ。」「你實在無chhōa伊去siû 水?」「無。騙伊去派出所。」「Ah來leh?」「到hia,伊m̄入去。我kā伊giú。」「Ah來leh?」「大耳ê有力,giú bē贏。簡ê出來鬥giú 。」「Ah來leh?」「大耳ê ām-kún束ân bē喘khùi。伊目睭kā我拜託,求我m̄通giú伊入去。…」鳳a hoah:「Ai-ioh。Taⁿ害a!」金蘭a驚kah phi̍h-phi̍h-chhoah。賣魚ê春a聽kah強beh流目屎。

Tō是hit日簡ê來市á巡。金蘭a緊包一tè好肉,the̍h hō͘伊:「恁桃a chiah久無來。三chân肉伊上蓋愛。」簡ê見來,chē少ài巴結伊。注死hit日,大耳ê tòe腳,bih tī肉tiam下底teh khioh肉幼á。簡ê看狗肥,一對大耳若粽葉á chiah大個,頭到尾規身軀烏sìm-sìm,問伊:「Che狗幾歲?」「阮大耳ê明á chài生日,tú好三歲。」「三歲上蓋好。烏狗上蓋補。」簡ê ná念,明á chài chhōa來去派出所。」金蘭a叫是簡ê teh o-ló大耳ê súi,beh牽去hō͘人看,應:「派出所nih?阮大耳ê上乖,生份人也bē pūi。」

轉來歡喜kā in翁講,明á chài beh牽狗來去派出所。石竹a想龜怪,問落才知影是簡ê來市á看狗,講:「3歲上tú好,烏狗上蓋補。」面頭拍一個憂愁結。金蘭a問講:「是啥物代誌?」石竹a講:「你成實gōng雞m̄知晝。咱大耳ê,明á chài有chhōa去tō無chhōa轉來。」Kā前a大頭á偷牽狗ê代誌講hō͘ in某聽。金蘭a gông-gia̍h驚一tiô,雞母ôe,阮大耳ê差一sut á hō͘我害害死。隔轉日,大耳ê生日,pa̍k tī厝裡樹á腳,無hō͘伊tòe去市á,也無chhōa去派出所。

簡ê tī派出所等2工,無看狗來。過來市á巡,問金蘭:「Thái無chhōa狗來?」金蘭應:「狗破病,tī厝裡m̄敢hō͘出來。」簡ê走去金蘭in厝看,ah thái有影lah?He大耳ê家己一個pa̍k tī樹腳無聊,看簡ê來,phut-phut 跳,ia̍t尾beh kap伊chhit-thô。簡ê罵:「幹!che狗無病。」石竹a chhìn-chhái應:「Ai-ioh,早起猶teh khuh-khuh嗽。」Kā簡ê講:「Che狗無清氣,khah輸食豬。明á chài,我thâi一隻豬肥肥…」簡ê受氣,罵:「狗會補,豬bē補。若無來,你市á豬肉免賣。」

害in翁某操煩二日,金蘭念:「大耳ê若牽去,剝皮tok肉,tīm冬歸補冬。」石竹講:「若無牽去,執照吊銷,豬肉免賣,飯免食。」想想leh,kā某講;「He狗咱koh飼tō有。」金蘭a tiām-tiām m̄敢應,一暝睏無眠。隔轉早,chhōe一條大索,大耳ê叫來,耳á giú óa來講話:「大耳ê,你tio̍h 知,m̄是我阿蘭a ê意思。」大索ām-kún pa̍k二kho͘,beh牽伊行。大耳ê m̄行thōng一晡。石竹講:「成實人khah輸狗。Soah be曉kā騙講beh chhōa伊去siû水。」成實講白賊kā騙。Beh chhōa伊去水窟á siû水。Koh the̍h肉骨kā siâⁿ。大耳ê上愛siû水,才tòe伊行。

「害a!你taⁿ成實害a!」鳳a一枝秤-á手裡khok-khok比,若師公teh畫符á。「Che狗chēng細漢你飼ê,chit-má艱苦死,冤枉去,he ām-kún kho͘索á你親手pak8e5;he一路騙伊行,mā是你親手牽ê,taⁿ m̄ chhōe你討命,beh chhōe 啥人?!」金蘭大枝肉刀piaⁿ leh,hoah:「我來去!我緊來去!」直透chông去到德修宮,呂洞賓面前跪落:「M̄敢a!我m̄敢a!…」khap頭直直拜:「大耳ê,你tio̍h瞭解,m̄是我蘭a,m̄是我beh害你,…」

(2)

「Tòa厝裡放!Bē使出去。」阿母大聲kā我hoah,m̄ hō͘我出去放尿。「是按怎bē使出去?鳥嘴ê mā beh放。」「戒嚴a。」「戒嚴是啥?」「Tō是bē使出去。大家攏tiàm厝內。」Tō是按呢,阮阿母kap阿pâ chiàng時猶未去市á。」「是按怎beh戒嚴?」阿pâ無歡喜,hiàm我走。「Bē使出去!戒嚴tō是戒嚴。Gín-á人愛問話!」所以我m̄知影,為啥物beh戒嚴。昨暗寒流來,真冷,m̄-kú以前khah冷mā m̄-bat戒嚴。又koh戒嚴真龜怪,普通時á阿母上大nâ-喉,chit-má講話soah足細聲,chhi-bú chhi-chhā,規日chia̍p-chia̍p tòa門口探頭,m̄知teh探啥?

偷走去問欽a,in tau tī阮tau對面。今á日無去學校,學校mā戒嚴。「阿pâ叫我顧Hi-lo͘h,Hi-lo͘h bē使出去。」Hi-lo͘h mā戒嚴。「為啥物?」「警察beh來掠伊。」Tō是按呢ām-kún pa̍k一條索,以前m̄-bat hō͘人束ām-kún。「是按怎beh掠伊?」「Beh掠去thâi。」我驚一tiô ,beh thâi Hi-lo͘h!?「伊作啥pháiⁿ代誌?」「伊無作pháiⁿ代誌。」「是按怎beh thâi伊?」「Thâi去食。」我m̄信。

Bêh thâi Hi-lo͘h!Hi-lo͘h chiah乖,是按怎beh食伊 ê肉?!「啥人?啥人beh thâi伊?」「無下hoâi ê 。」「無下hoâi ê?!是按怎m̄食雞肉? 」我受氣問。欽a講,狗肉上熱,in beh補冬。Tō是天氣siuⁿ冷ê關係。Hi-lo͘h坐tī門口,chiah大隻,耳á翹翹,胸坎挺挺,目睭仁tī日頭腳反射綠色ê玉光。高貴尊嚴,kā阮pūi二聲,bē輸伊teh講,伊上蓋大,伊tō是七堵ê狗皇帝。

「你tio̍h kā伊顧hō͘好。」我緊講。欽a kā Hi-lo͘h giú khah óa來,細細聲偷kā我講:「阮pâ beh叫人來開會。」「開會是啥物?」「In大人參詳代誌。」「參詳代誌?」「參詳顧Hi-lo͘h。…m̄通hō͘ in掠去。」「Oah。…」我勇敢講:「我mā來開會,鬥顧Hi-lo͘h。」這日,到尾警察無來。欽a in pâ kap in母a戒嚴mā是真龜怪,kap阮pâ仝款,規日chheⁿ-chheⁿ cho̍h-cho̍h,攏講細聲話。

Hit個掛目鏡ê坐tī欽a in pâ邊a,tō是欽a in學校校長。Sán-sán lò-lò,頭毛攏白ê,二撇嘴鬚ā白ê。Khiā tī伊後面tō是春a,伊tī市á賣魚。進a in pâ坐tī門邊,kan-na伊講話khah大聲,阮聽會著。Chhun ê五、六個我bē認得。進a in pâ見若講「自治」,手tō gia̍h-koân起來比。欽a講,「自治」tō是家己決定代誌。「家己決定啥代誌?」「Hi-lo͘h ê代誌。」「決定in bē使來掠?」「Hioh,咱家己決定。」「按呢自治khah好。」我緊kā欽a講。欽a mā tàm頭同意。暗頓ê時,我kā阿pâ講,自治khah好。阮pâ驚一tiô,氣kah面反青,咬嘴齒筋:「你去tó位聽來ê?!Koh亂sú講,我修理。」阿母罵:「Gín-á人烏白聽,烏白講,m̄知死活!」Hiàm我去睏。所以我hit陣m̄知影,是按怎in m̄愛自治,無beh家己決定,普通時,in mā是足疼Hi-lo͘h。

無戒嚴mā真龜怪,真chē人tī街á路teh行,欽a講是「遊行」,若像teh giâ鬧熱。校長kap欽a inpa5進a in pâ chhōa路,行tī上頭前。欽a in學校幾個khah大漢ê學生mā tī hin。「自治!自治!」In ná行ná hoah,tō是beh家己決定。Koh hoah「拍倒陳儀」,「拍倒貪官污吏」。欽a講,陳儀tō是kap無下hoâi ê仝款,偷掠狗thâi去食,tō是貪官污吏。

已經 4工a,警察無來。簡ê走去bih,無人有看著。In講警察驚咱遊行。進a有聽著in pâ講,八堵mā有人遊行,in去拍倉庫,beh the̍h槍。M̄知八堵人也chiah疼狗,in hia也有「貪官污吏」偷掠狗。真正警察驚遊行,無下hoâi ê辭職a,攏m̄敢出來見人。大家歡喜tī街á路走koh跳,也有大漢學生hoah「自治a!自治a!」。第一擺放Hi-lo͘h出來,歡喜kah kap街á路ê人仝款,phut-phut跳,kho̍k-kho̍k chông 。進a in三郎tòe Hi-lo͘h四界走。這下晡,咱自治a,狗攏放出來hō͘ in去chhit-thô。

另外koh再一個寒流來,雄雄天變烏陰,koh冷凍。無戒嚴mā真龜怪,阿母吩咐bē使出去。又koh講細聲話。In來開會,欽a講,校長kā大家講,人beh來a。「啥人beh來?」「國軍」「國軍是啥?」「兵á。」「狗ê,親像衛生隊?」欽a tìm頭:「有gia̍h 槍,講beh來足chē足chē。」「外chē?」「M̄知,上無mā幾lōa百個。」「In ùi tó 位來?」欽a講,是ùi中國坐船來ê。明á chài tō會到。八堵hia有人ùi台北去ê消息。「校長講,來tō慘。M̄知beh死外chē。」「狗á攏總behhō͘死?」欽a tìm頭。「無自治a?」欽a搖頭。雄雄伊khiā起來,kā我ê手chang leh,hoah:「緊!你緊去抱恁烏嘴ê來!」

阮三個人青狂直直行。Hi-lo͘h kap三郎,歡喜ná走ná跳,直直chông作前去,走一節a tō koh停腳,oa̍t頭來pūi ,bē輸叫阮趕khah緊,通chhōa in去chhit-thô。烏嘴ê jiok bē赴,hō͘我抱。Beh中晝才到位。欽a in大姑tòa tī七堵出去真草地hia,猶bē到八堵。看阮三個gín-á三隻狗,著驚問:「欽a,啥代誌?…ah恁pâ,恁母a leh?」緊kā阮giú入去厝內,青青cho̍h-cho̍h吩咐:欽a,轉 去會記得,kā恁老pē講,台北有人來,講國軍teh beh來a。」欽a講:「大姑,in來beh狗死。阮狗寄你chia敢好?」大姑人大kho͘ koh大欉,比大姑丈koân半個頭,一下tō一手抱烏嘴ê,一手牽Hi-lo͘h kap三郎。In概成知影有危險,乖乖hō͘伊牽,攏無pūi。

Hit暗來一大陣,來足chē,足chē…,m̄知來外chē。規暗街á路lìn-lòng叫,車一台koh一台駛過,土腳會chùn,概成地動搖bē soah。又koh戒嚴a,我看會出來,因為阿pa kap阿母講話用chhuh ê,窗á攏khàm起來,門mā chhòaⁿ ân-ân,用桌á腳tú leh。我kā阿母問,敢是國軍來a。伊氣kah beh罵koh罵bē出來,緊張kah面á青青。燈火關掉,hiàm我去房間睏,攏m̄通出來。害a,連房間也戒嚴,我睏bē去。

外面pìn -piàng叫,chia一聲,hia一聲,連續幾lōa聲,bē輸29暝放炮放bē soah。Hn̄g-hn̄g近近,有狗teh pūi,mā有人teh hoah,teh叫,teh hiu,teh哀…。我bih tī房間內看,阮阿pâ mā無睏,bih tī窗á kîⁿ teh看。雄雄有人嚷足大聲,概成teh起siáu,續落pòng一聲,koh來3、4聲,he聲像刀á足lāi teh割,beh割破窗á,m̄是teh放炮,是tōaⁿ槍ê聲。又koh再幾lōa聲,雄雄tiām chiuh-chiuh,連車ê聲也無,人ê聲也無…。近近一pha足光ê火ùi窗 á外chhiō入來,chhiō著阮阿母規身軀仆tī土腳爬,雙手頭殼mo͘h leh。Chhiō著阮阿pâ神神跪tī窗á腳,hia̍h-á phak tī壁,若柴佛á。雄雄khiā起來,阮阿母雙手kā伊一腳mo͘h leh,抱ân-ân,lám tiâu-tiâu,據在伊拖也m̄放,伊m̄ hō͘伊出去。外面teh狗,我知影,in beh攏總hō͘死,因為七堵ê人siuⁿ過sēng狗。…我驚暗,tèⁿ無聽ê,tèⁿ無看ê,家己胸á坎lám leh,若像 mo͘h烏嘴ê,mo͘h足ân,據在in拖mā m̄放伊去。

這暗,七堵死真chē狗,人死koh khah chē,…加真chē。進a有親目看著,阮阿母攏m̄講,m̄-kú我知影。幾lōa冬了後,我kap進a攏總知影。欽a m̄是kòng死tō是刀 á tu̍h ê,死tī厝內桌á腳。庄長清溪a kap in某含笑,槍tōaⁿ tī頭殼kap面裡,tú-tú好死tī in tau門腳口。進a有聽in pâ teh kā in母a講,阮阿pâ有kā伊偷講,hit暗,tī窗á後親目看著,含笑跪tī土腳,kā in求足久,3個kòng狗ê gia̍h槍圍tī hia,piàng …piàng …piàng ……是m̄是因為in chhōe無Hi-lo͘h ê關係?阮chhōa Hi-lo͘h去bih。
Chit-má我有確定,進a mā有確定,hit幾日,七堵thâi人kâp thâi狗無關係。Ah,阮七堵這個庄腳小所在,親像和平、永遠、清天…,in無飼狗mā是死;金蘭a,我進前講過ê,狗已經早tō牽去派出所a,mā是死;又koh阮七堵ê美人秋月,伊電頭毛āiⁿ紅嬰á,mā是死tī水窟á邊,幾lōa日無人看著。…Hit個時代,代誌真亂,可惜阮作gín-á人誤會真久真深。終其尾a,認真kā想起來,che thâi人kap thâi狗無關係。不過,不而過,有時我猶會bóng去kā想,敢無hahN?敢成實攏無hahN?因為事實thâi人kap thâi狗真相仝。原在,七堵ê人疼狗、m̄甘狗,到taⁿ in猶有相信,狗á有靈,比人khah有情義。

注:多謝烏嘴ê kap阿財同意我用in ê名。烏嘴ê是台灣土hong á,阿財是Ho-lan獵狗 (Deutch hound),攏tòa tī高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