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雷文選【前期文章索引】

飛星

阮二姊一世人相信運命,人生萬事早tō注定,據在你外gâu,hō͘你bē計較得。聽伊解說,概成相當有理,攏是親身ê經驗。

紅牡丹

以前愛khiā-kôan,ùi九份看基隆港ê海岸,hn̄g-hn̄g半個圓,闊闊若畚箕嘴。好天黃昏ê時,海港外口ê龜山,反射著nńg-chiáⁿ ê西照日,概成一tè變魔術ê大鏡,港--裡ê水tō雄雄反紅若牡丹。Chit-má罕得khiā-kôan看,因為溢tī心內底,基隆港ê水色永遠chhiⁿ-chioh若紅牡丹。特別是八堵ê阿婆月梅,hit一日已經親嘴kā我講過,in去chhōe伊ê時,港裡ê水色bē退,mā是紅ki-ki若牡丹。

抗爭者

這個龜怪ê抗爭到底tiâng時起勢(sì),真pháiⁿ確定。有人講,in水a年初破病hit時開始。有人講m̄是,3月19日阿扁a hō͘人tōaⁿ槍開始ê。Hit chām媒體chhiāng-chhiāng滾,mā有人賴講是電視看了siuⁿ chē。不過終其尾來,大家攏真知,花a成實有siáu。Ah無,thái會三巡告去到最高法院,攏判thâi人無罪。

祈禱228

三月a,
雨為啥物koh落 ?
街路染紅,
血色ê記念洗無清氣。

PP基因

這種人有一款特別ê氣味,牽豬哥ê財--a上蓋瞭解。生--出-來tō有,人講是基因ê關係。這二個雙生出世ê時,in老pē看一眼、phīⁿ一下、hoah一聲「害」,頭oat--leh出--去,自按呢無koh轉--來。In老母頭一胎生雙生,差一sut á難產生bē出--來,血直直拚,據在嬰á khàu一晡,佳哉才返魂倒轉--來。

美麗國家

咱ê國家
美麗台灣
太平海洋出炎日
蓬萊島嶼萬年芳
代代辛勞
人人拍拚
伊是咱祖先ê美夢

Thâi狗

Hit日,七堵kap八堵仝款,死真chē人,攏死了足雄koh足chheⁿ-cho̍h,有ê連棺柴to無。無人料想會到,比狗死khah chē。老大人講,古早日人(jîn)時代chi-bu-suh大流行ê時,mā無chiah慘。我想,攏是為著狗ê關係。Hit chām,七堵ê人kap chín仝款m̄甘狗。m̄-kú,和平、永遠、清天……in無飼狗,tī廟裡燒香求保庇mā是死;金蘭a伊進前狗á已經牽去a,無koh再飼,mā是死;koh阮七堵ê美人秋月,伊有電頭鬃,āiⁿ嬰á猶未度chè,死tī水窟á邊,幾lōa工無人看著。大人攏m̄愛講,罵阮gín-á人m̄通烏白問,烏白聽。莫怪這個誤會chiah深chiah久。

會使拜拜

這個世界,
thâi人為著愛,
因為尊敬上帝,真愛A-lah,
tī街á,tī市á,tī大寺,
大人gín-á pōng hō͘碎碎,
恁看,上蓋chhiⁿ ê肉掛骨掛血,
大tè細tè,肥ê chiaⁿ ê攏有,
iā tòa土腳tō會使拜拜鬧熱,
m̄免煮熟,香m̄免插。

虎姑婆

美國加州南部這個所在氣候熱,koh定定有地動,所以台灣人來chia tòa攏會慣勢。Los Angeles本地免講,tī四圍附近親像Irvine這個所在,tō真chē台灣來ê移民tī hia作生理食頭路。

傳道者

盧重義長老今年74歲,作人樂觀,身體猶足勇健,不時家己一個出國,四界去旅行。不過伊有一個習慣,tō是遊覽愛兼傳道,去到tó位,有機會tō講福音hō͘人聽。少年ê時,bat去巴西作生理移民,tī hia tòa過成十年,也看過真chē艱苦人想bē到ê悽慘代誌。這個習慣大概tō是hit個時陣tùi hia開始ê。。

主席萬萬歲

這個人口真chē ê國家有一個大獨裁者,一人統治已經20外年。Tī國內,伊ê地位bē輸人間ê神明,講烏tō烏,講白tō白,全國攏無人kap伊有無仝款ê意見。伊ê正式稱呼簡單叫做“偉大ê主席革命ê舵手萬歲萬萬歲”。

阮hia菜寮溪

我ê朋友登科a知影我hit chām心情無好,不時家己一個關tī厝內,專工招我去peh阿里山,suh空氣看大欉樹,講是浸森林浴,洗洗leh心情tō會輕鬆。Che阿里山我蓋久無來a,學生時代高中畢業旅行ê時bat來過。Hit陣我kap登科a仝班,坐隔壁,上蓋相好搭bā。這日雨sap-sap滴,無啥人客,林場ê小火車頭猶tī hia,koh過去tō是林場ê員工宿舍,柴pang釘ê,一chàn一chàn順he山phiâⁿ起lih。

謀殺者

Hit個gín-á hō͘人按圳溝救起來hit日,in老母kā伊lám leh meh-meh-khàu m̄放,bē輸真知影,若放去tō會koh無去。按呢mo͘h一暝,隔轉早chông去仙公廟燒金,kā神明chiù-chōa下願,ùi這日起ta̍k日敬神拜佛食長齋。In老pē chhôan一副豬心豬肝,一隻蕃面鴨角,koh一擔官田ê菱角去金印a in tau,kā伊拜kā伊謝。“這個國生a我生ê,m̄-kú是你才有ê 。”這句話講四、五遍,招伊結拜換帖作兄弟。

約束

頭gia̍h起來e5hit時,火車已經teh tín動起行a,tú-tú好面對面影一下,目睭相咬,心肝íⁿ-á chhia̍k一tiô,奇怪a,這個查某gín-á,現現tō生分無熟sāi,thài目睭會講話,teh問伊:「你敢會認得我?」

逃犯

警察講是我thâi ê,新聞mā攏按呢報,koh有hip喜a ê相出來。看起來無啥sêng,喜a人加真少年,mā khah好看。M̄-kú確實m̄知影是啥人thâi ê,到taⁿ kan-na會記得,醒來ê時,我雙手攏是血,穿一領內褲khiā tī hia。

下晡一齣戲

12點到,伊家己會來,入去sòa尾間病房111號,無聲無說,連開門也無人看見。總是,來進前攏先有一個特別清涼ê芳味,像三月咱the̍h á種ê柚á花,一陣一陣。倒tī眠床鼻著,tō會精神醒起來。Mā有看著伊ê面,若十五暝ê月,溫柔光iāⁿ,才30出頭niā-niā。

死人戲

Hit暗伊第一遍親目看人死去,tú-tú對對tī伊ê面頭前。Hit個煌a ê頭殼kap面hō͘槍pōng pháiⁿ去,血kap肉幼á phùn著伊ê衫,chhòng lap-sap去。不而過因為死了siuⁿ緊,前後一個目nih niā-niā,所以經過看也無詳細。「死tō是按呢o͘h。」Che是伊hit一暗tī謀殺現場ê印象,算起來已經beh 20冬a。Hit時伊tú-chiah 19歲,Ma-sah講beh chhōa伊去看人死。Ma-sah比伊大3歲,勝a叫伊大ê,凡是食薰、食酒、sńg查某空、作賊偷攏是Ma-sah教ê。

放帖

阮bân叔a以早tòa tī草地關廟hia,作人上蓋土直,一tō是一,bē曉khi-khiau計較。若是作sit上蓋gâu種綠竹á筍。普通時無啥teh出門,罕罕有來市內,攏會功夫kōaⁿ一籠筍á來相送,講:“無啥tah。Che家己ê tah。早起現割ê tah。”Hia ê gín-á有時會學伊講:“Bân叔tah,你che筍á tah,上蓋好食tah。”成實he筍á鮮koh tiⁿ-but,市內買無這款ê。

無情城市

Che 菜 刀 早 起 阿 環 有 磨 過 , 刀 嘴 有 利 。 烏 槍 ê 相 真 真 斬 落 去 , he指 頭 á 一 下 tō tok 斷去 , 齊 齊 一 節 落 tī土 腳 。He gín-á tō是嘴 hō͘ 人 用 布 chiⁿ leh , 哀 bē 出 聲 , 驚 kah 目睭 liap -- 起- 來 m̄ 敢 看。 總是 伊 ê 雙 手 hō͘ 人 用 索 á 捆leh ,pe̍k tī 椅 á koai bē tín 動 , kan-na會 曉 身 軀 phíh-phíh-chhoah 。雞 kui á kā 索 á tháu 開放 lēng去 , he手 骨ê血 才 流 過 來 手裡, 雄 雄 按 tok 無 去 ê 大 頭 姆 hia 作 一 下 bū出來 。

荔枝大出ê時陣

He捷運ê電車tú-chiah iⁿ-ò͘ⁿ iⁿ-ò͘ⁿ 駛離車站,月臺hit頭chhun伊一個人。起先無看著伊ê面,因為伊頭chhih-chhih,顧看土腳,概成teh chhōe啥物。M̄-kú he健美ê形體若吸石kā我吸leh,我變作一尾ia̍h-á hō͘大蕾芳味ê牡丹siâⁿ óa 去。

鳳凰起飛ê時陣

Tī 台 中 這 個 美 麗 ê 都 市 , 有 美 麗 ê 人 做 hō͘ 別人 歡 喜 ê 代 誌 , 尤 其 是 天 暗 了 後 , 五 彩 ê 燈 火 四 界 點 光起來 ,大 家就知影是唱歌歡喜ê時 陣 。

天使

雖然chēng 4、5年前伊tō無teh chhap代誌a,所有ê企業攏放hō͘ hit二個後生去hōaⁿ,m̄-kú tī伊身軀邊ê人,親像司機羊á攏猶稱呼伊董事長。Bē輸按呢叫,人才bē bē記得,這個王永來財團所有ê大企業攏是伊一個人空手拍拚起來ê,到taⁿ資產上無mā成千億。

惱(ló͘)惱死m̄是伊本來ê名,m̄-kú按呢叫久了順嘴,soah變作親像是伊ê正名,比賽ê時mā是這款叫法,無人koh再叫伊正式ê英語名Dorothy。

面會

我想這回設使m̄是坐hiah暗班ê飛機,大概tō bē去遇著這件代誌。總是tī Vancouver等候轉機ê時,已經是半暝過後,規個機場空lòng -lòng,無幾個人客,khih-mo͘h-chhih有khah稀微。另外tō是hit時我已經真thiám ah,愛睏神tîⁿ leh,頭殼bē清楚,che難免也是一個緣故。

台灣製

M̄是po̍ah杯靠土地公保庇,
因為咱下決心拚意志,
贏!
四冬前用選票聲明,
頭一擺政黨和平輪替。
擔頭挺胸是咱ê Formosa,
刺毛蟲變彩ia̍h-á thí-si̍t,
台灣製ê民主奇蹟。

悲心

白頭毛ê仙童子講過ê hit幾句話,許月真相信,我是感覺chiâⁿ實古怪。不而過,chit-má kā想起來,若像自hia ê話以後,伊就hē一個決心teh等待。

美麗國家

咱ê國家
美麗台灣
太平海洋出炎日
蓬萊島嶼萬年芳
代代辛勞
人人拍拚
伊是咱祖先ê美夢

天tú chiah拍phú光,in tō kā伊扛出門。因為有人講,查某gín-á ê身軀m̄通pha̍k著日頭光,所以頭到腳用白布包bā-bā,索á 捆三liàn。按呢人講神魂包tī hin內面,無走去,才會tàng行過去,hit chōa無名無字ê往生橋。

最後ê hioh腳

我規粒心所疼痛ê台灣a!我ê青春攏總獻hō͘你。

太武山魂

Tī chia,全排灣散赤ê庄落,伊上蓋老,bē輸瑪家koh入去hit chōa禿頭ê舊山,老kah人bē記得伊ê名,攏叫伊“長老”niā -niā,古早番社時代tō按呢稱呼。無人知影確實幾歲,老一輩ê講,日本人森丑之助來北葉社訪問調查hit年,有hip著伊ê相。

生死

生ê奇蹟
用歡喜ê súi布包起來,
交hō͘母親;
神有吩咐,
m̄-thang kòng破,
bē-tàng koh換新ê。

Po̍ah kiáu出頭天

若是講起三斗ê過去,趣味事真chē,m̄-nā是王爺宮hia ê人bat伊bat kah有chhun,差不多規麻豆tō攏人人知影伊ê名。

祈禱228

三月a,
雨為啥物koh落?
街路染紅,
血色ê記念洗無清氣。

素花老師

陳素花老師退休hit年進前,tō有五年級學生ê家長來學校chhōe伊,也有真chē去in tau拜訪,請伊m̄通退休,koh再教一冬,等in kiáⁿ六年級畢業了才退休。素花老師tī成功國小教冊30冬a,大家攏講伊上gâu教,上關心學生,是台南市上蓋好ê導師。

會使拜拜

這個世界,
thâi人為著愛,
因為尊敬上帝,真愛A-lah,
tī街á,tī市á,tī大寺,
大人gín-á pōng hō͘碎碎。

為啥物háu a?霧社

湯銀花9歲hit年,生作kap伊老母9歲ê時仝款,sán-sán thiu-thiu,足gâu走pio。10月27日hit工,老母第一擺chhōa伊去社外hit個墓á埔,óa tī東旁ê山phiâⁿ,頭前一chōa lò-lò長淺行ê山谷,無發樹á,全是一人kôan ê長草,一大片thàng去到山腳ê溪頭。攏總無幾個墓,mā無墓牌,kan-na óa內底hit個有一枝kôan-kôan直直,koh是烏石á磨金金刻ê。

阮二姊

若講人生有生tō有死,
死是上蓋自然ê代誌,
怎樣時到又koh m̄甘放你去?
心肝底針chǹg ui chha̍k,
chiah-nih痛,chiah-nih困難。

放送第四台

這個所在天暗tō清涼起來,雖然是簡單一個竹棚á搭ê,koh是tī庄尾,一邊óa大路,一邊óa田,m̄-kú近公路ê出口,過路車真chē。特別是有一粒大粒紅燈吊kē-kē作khang-páng,頂面大筆寫寫三字烏字「薑母鴨」。

看金字塔,我m̄免死

Ta̍k日生一粒日頭,
tī 沙漠kā 你ê金字塔鍍金,
你講:我是Khufu,我m̄免死,ah,你有國王ê kha-tu-sih。
m̄ -kú,行tī去死ê大路頂,
你kap乞食排仝一chōa。

學甲公

Tī台南縣散鄉ê鹽分地帶,kap佳里興相隔壁有一個小所在叫作學甲。以前以前,chia也是一個富裕ê鄉庄。Taⁿ現在,若是去到hia斟酌看,mā猶看會著一寡hiàng時好額人ê物件。

Formosa ê種子

Formosa ê種子為啥物?
風飛沙ká leh輕輕飛起,
作一睏來到寒帶ê北美,
落葉ê樹林,khàm雪ê土地,
無想著tī chia發一欉
m̄驚冷ê熱帶花蕾。

愷悅公主

陳雷
「一百萬!一百萬!一百萬!…」鳳a大聲hiu,雙手gia̍h kôan概成teh hoah萬歲。「一百萬!一百萬!…」俊a tòe伊hán,kā鳳a規身軀mo͘h起來se̍h。俊a人細hiuⁿ,鳳a身肥thún,顛一下差一sut á siak倒。不過事實總數是99萬,算二擺a,kah無一百萬。Hoah一百萬加真爽tō是。

文旦柚ê故鄉

普通時á若有轉來,
鄭雅怡老師會kā你安排,
去北勢寮ê真理大學,
講一kóa台語文ê心適代。

生kiáⁿ發pōng

林美娘以前對龍無啥認識。有身了後,親身經驗,才知影龍ê厲害。本來田庄人顧三頓上要緊,ná有êng工去計較che有若無ê物件?嫁來張家了後,in張家tī台中有一間大厝,tī大雅有一個大墓。Che大厝kap大墓靠風水teh運轉,龍ê大誌就是按hia來。

一百個春天

Tī這個簡單ê教堂
今á日下晡
草á teh反青,樹oe teh puh-íⁿ
鳥á kiáⁿ teh叫啼
咱相kap吟詩
o-ló che第一百個
歡喜ê春天

白菜博士

陳桔這款人,青暝牛無讀冊,完全靠伊ê辛勞kap智慧,發明這種差不多十全ê白菜,ná有輸讀大冊ê大學生?所以tī台南縣農會菜類競賽,連續兩年冠軍兼一屆特別獎以後,人就尊稱伊作白菜博士,伊ê白菜叫作博士白菜

縱貫線ê相思

M̄是穿綠裙ê姑娘á teh ia̍t手
pha̍k日頭ê山phiâⁿ
有天才ê畫家
畫真chē青春ê相思樹

萬巒檳榔女

第一工我tō有注意著,這個新來ê西施,bē輸暗頭第一粒出世ê星光,會siâⁿ人o̍at頭koh kā看一擺。伊頭鬃尾pa̍k翹翹,染kah紅hóaⁿ 紅hóaⁿ ,moa一領獻獻ê紗á,kôan-kôan坐tī玻璃櫥á內,裙té kah差不多無看見。我kan-na有看著he肉感、肉色ê腳腿。

Naruwan ê歌

Tī這間簡單ê神ê大厝,
朋友a,m̄免koh再探chhōe。
因為khiā-kôan ê厝尾頂,
神用Naruwan ê歌宣示:
“Chhōe著a!Tī chia!”
“U-sa-pi-ma-an-…
U-sa-pi-su-la-…

飛車女

阿英出世hit日,風颱凱蒂掃過台灣南部,時速160公里。Hit暗in老母pak肚痛,teh beh生。In老pē出去chhōe產婆,可憐規個佳里作水,風颱雨息電,beh去tó chhōe人?

查甫人 ê 栗子

上帝作查甫人ê時,
hō͘伊三粒lān核,
二粒tī下面,
一粒tī內面若栗子(la̍t-chí)。
伊講,去,認真去生湠,
hō͘世界有真chē敬我ê人。

救鞭

邱董ê kap伊ê太太婚姻bē和,是幾年來公司內外攏知影ê代誌,大家做伙ê時開講ê材料。主要是討論in bē和ê原因,無人真知。所以講來講去,難免謠言種種,有人講是錢,有人講是年歲ê關係……。

土腳ê綠色四季相仝,
山頂ê白雲一時一款,
心情好bái不管,
生成美麗免打扮,
故鄉有近近ê玉山。
玉山是迷戀ê愛人,
m̄是仙境眠夢。

母ôe Kiáⁿ ôe

講著生kiáⁿ這項代誌,古早人一 生十外個,chhìn-chhái飼chhìn-chhái大,m̄免操心計較。現代人生一個kiáⁿ,頭khah大天,按細漢換尿chū-á la̍k屎尿,到大漢讀冊、chhōa某生kiáⁿ,心神m̄知攏總用幾 tho͘-la-khuh。

咱ê土地,咱ê血,咱ê社會

阿姊,阿姊,恁看,
下面大海,hn̄g hn̄g是啥貨?
像一條番薯,長長e̍h e̍h,
浮tī水面,若一蕾玉蘭花。

獨裁者

五十年無夠額,

咱歡迎新ê獨裁者,
媒體是改裝ê警備司令部,
宣佈新世紀戒嚴令:
kan-na有講白賊ê言論自由,
bē使講台灣好。

亞力出頭天

伊khah愛人叫伊ê美國á名A-le-khu-suh(Alex),大家攏知影,所以攏按呢叫伊。有時無小心叫伊亞力,伊tō無歡喜,目睭gîn一下,tìⁿ無聽著無beh chhap人。

神bē bē記得

看起來是pē-á-kiáⁿ兄弟,
仝款散kah鬼beh拖去,
割nâ喉ê冤仇,
Ou目睭仁ê切恨,
Ùi tiâng-時開始?

阿春無罪

會記得我見過阿春前後攏總兩擺,到taⁿ事後回想起來,印象猶真清楚。

第一擺是hit日伊ê老母chhōa小弟來我阿叔ê診所,也無啥物特別ê急病。單單聽厝邊有人喊,診所有一位咱麻豆按加拿大轉來ê醫學博士,chhōa gín-á來bóng hō͘伊摸摸看看leh,bē輸是去廟裡拜佛祖按呢,保一個平安。

神bē記得

神造地球ê時,
有留A-hu-gan(阿富汗)ê沙漠
kap bē發草ê山,
hō͘ 21世紀ê戰鬥機
練習khian炸彈。

講著這個『拍』,有大拍、小拍,有用chhôe-á拍、chhìn-chhái用手拍,有罕罕一時á拍,有三不五時拍,----種種無仝款ê拍法。若是阮厝邊hit個阿惠,大家攏知影,大拍小拍,不管時teh拍,tō是按呢真正食力lah。

感謝

Tī我離開人生ê宴會進前,
銀河ê星粒已經滿滿是,
吊tī鬧熱ê大廳頂面lia̍p-lia̍p-sih,
無êng ê人客出出入入。

老伴

咱這個可愛ê台北市,三月底起,天tō ta̍uh-ta̍uh-á烏陰,雨也mn̂g-mn̂g-á落,四kho͘圍ê山崙kôan-kôan kē-kē,不時tah霧。Tō是這日,八里hit頭ê觀音山也認bē出來,霧khàm來到半山ê墓á埔,看bē著觀音ê面。

萬巒檳榔女

恁kā我號真súi ê名
叫我穿真té ê裙,現領(hiàn-niá)ê衫,
hō͘我踏kôan屐坐kôan椅,
講按呢才bē遮著,
我二枝肉感ê大腿。

赤查某

咱現代社會文明發達,生活緊張,致使到時常有人會有神經衰弱ê症頭。Che我作醫生30外冬a,差不多ta̍k日攏會遇著。Kan-na看病人ê面色表情,m̄免問tō差不多會tàng斷定。親像這個曾小姐這日家己一個tī hia,坐也坐bē tiâu,khiā也khiā bē好勢,一枝薰直直pok。看起來30外外a,嘴á pok-pok,一個面niau-niau-phok-phok,若pó͘去ê柚á皮,生成tō m̄是súi 噹噹ê仙女,又koh憂頭結面,規身軀穿烏ê,bē輸in tau teh出山辦喪事。我一看tō知影是這個症頭。

咱人ê秋天

人teh老進前,
心神上蓋勇健,
你看,tú-chiah六十,
一半ê頭毛已經白閃閃。

無彩hiah gâu

咱人大部份ùi生到死渺渺茫茫,一生過beh了a也無啥物通好kā人展風神ê成就。不過有時罕罕a也會無張持遇著「一生偉大ê時刻」,親像Niu-tong(Newton)頭殼hō͘蘋果kòng著,親像Ah-khi-mih-to͘h(Archimedes)洗身軀hō͘水淹著,雄雄得著一個一世人瞬間ê靈感啟示,ùi hia致使到偉大ê發明,貢獻人類,hō͘後來ê人o-ló數念感謝伊。

阮chia ê秋天

寒人beh來進前,
秋天上蓋光iāⁿ,
你看,猶未冷氣,
規山ê楓(pn̄g)á已經換衫。

暗殺者

阿明半暝轉來到厝,老母猶未睏teh等伊,入門tō問:“敢有影?美國á kap咱斷交”“有影lah,新聞teh報。”“是按怎beh kap咱斷?”阿明無想著老母thàn食人賣蚵te,也會問這款kap美國á外交ê問題,chhìn-chhái tō應:“Khi-mo͘-chih bái tō斷。”“Ah有要緊無?”這日有人客買蚵te,kā伊tâu:“Taⁿ台灣知慘a。”所以這暗蔥命猶m̄睏,專工等阿明轉來,beh問伊有要緊無。

讚美

假使hō͘我有一個機會,
ùi死亡ê山頂看生ê風景,
tī時間teh流ê大海頂面,
神ê日頭光照著,
算bē了閃sih ê目nih。

作罪lah

無想著昨暗雨落hiah大,像teh piàⁿ面桶水,相連續落幾nā點鐘。透早天soah清起來,雲也無a。雄雄雨攏停去,大路洗kah金金,上好tō是這條大溝,pùn-sò châng kah清氣清氣,chhun幾位積溝á土ê所在,因為已經有發長草,無hō͘水châng去。落大雨了tō是按呢,連大溝ê臭味mā無去。

駛船

人生是一隻出帆ê小船,
tī世事ê大海行m̄知ê水路,
載感情ê重貨駛起落ê波浪,
好天pháiⁿ天,出日落雨。

起停盤

「我永遠tī你ê身邊,你笑我tòe你笑。你háu我kā你拭目屎,…咱仝一條性命,我是刺毛虫,你是刺毛虫變出來ê iâ-á,我永遠kap你分bē開…」茵蕙手裡the̍h hit張批紙,ná讀目屎ná tho̍p-tho̍p-滴,紙滴tâm去,字tō霧去。

掠夢

昨暗收著你寄來ê夢
無話ê嘴chûn有笑神ê祕密
烏金ê頭毛抹玉蘭花芳

黃啟ê結劇

大家攏niauh-niauh等,等伊目睭thí金koh看一下。已經成禮拜a,tō是kan-na睏bē醒m̄知人。有一回若像有精神過來,看in罔a,看勝a、宏a、娟a…,liâm-mi tō koh睏去。醫生講,大概無望a,che大家攏知影。

古早阮按chia過,
攏叫你ê名濁水溪,
水濁濁,水真chē,
魚mā真chē。

阿bái

清美出世ê時,伊ê老父看伊一眼,oat leh作伊出去,tī廟口kap人lim茶開講,暗暗才轉來,無koh講半句話。伊ê老母hit年45 a,kā嬰á áⁿ leh,ná看ná念:“Thài chiah bái lah ?”m̄知teh笑抑是teh khàu。

母語ê愛情

你會使拍我ê皮,
你會使cheng我ê肉,
但是我語言ê權利,
bē使hō͘你來剝奪。

人生59

Tī台中市,差不多大家攏知影,姓賴ê in是三代ê大好額人,自in an公賴鐵起,tō是gâu看厝瞻(chiam)地,chit-má聽講市內四界kan-na有店面ê樓á 厝上無也有3、40間,菜市á 對面hit chōa,規排攏in ê。

舊事

過去ê代誌ná會koh轉來?
咱第一擺橋頂相遇ê所在。
若像生分若熟悉,
為啥雨中teh等待?

失樂園

真chē tī台灣ê中國人為著日本兵ê慰安婦道德上大憤慨。Hō͘我想起我作兵ê時,軍中有真chē這款失落ê「樂園」。這篇是我ê報告。

苦痛ê三月天

苦痛ê 228,
花蕾滿山邊,
bak血ê溪水流去海kîⁿ,
屠殺ê草埔無聲五十年,
魔鬼ê腳號印tī土裡;
ta去ê骨頭,冷去ê血跡,
侮辱ê身屍,
用燒lō ê目屎洗bē清氣。

高山玲子

高山玲子過身ê時,身軀消pó͘,kiu kah chhun 142公分,體重36公斤。棺材店ê頭家看看leh,kā伊ê後生講:「咱大人ê無作chiah細ê。用gín-á ê tō會使。」In後生因為社會上外觀ê關係,pháiⁿ勢用gín-á ê,mā是買大幅ê棺材來kā伊安葬。

一代過了koh一代

一代過了koh一代,
春天過了熱天來,
人講chia是好所在,
玉蘭開花免人栽。

心戰

Tī hit年,che算是一件稀罕困難ê病例。所以手術成功了後,電視、新聞報真chē,o-ló伊是台灣上gâu ê心臟外科專家,mā是國際一流ê權威。

台灣ê khih-mo͘-chih

番薯môai,蚵á煎,擔á麵,
人講che是台灣物,
khah試to欠一味,滋味走精去。
ah,為啥物?為啥物?
In講“歡迎光臨”,
這句咱聽bē入耳。

The Unspeakable

Hit暗我ê老父he-ku喘又koh大giâ起來,今年這個5月算起來已經3擺a,這回上蓋厲害。He khùi bē輸拍鐵á灌風tâng hī-hū叫,面一直烏綠去。我ê老母聽著伊喘,青狂tō罵:“你這個薰koh m̄改,he-ku giâ起來,攏mài chhap你,放顧在你去hê!” Taⁿ這句話m̄知已經講幾遍lah,mā是講未了tō叫我緊去叫先生。

母親

世間第一親
tō是咱母親
有話免出嘴
知影咱心意

琴聲Siu-be-to͘h (Schubert)

若是少年老師瑞英,音樂是人生上大ê安慰kap歡喜,生命ê泉水。Che是伊ê天份,生時kah來ê,或者mā會使講是伊ê束縛。細漢ê時,tī學校聽老師彈琴,看kah無人教家己會曉彈。老師疼惜伊ê天份,免費kā教,mā hō͘伊上台表演,去kā伊ê老母講,這個gín-á大漢ài作演奏家。

記池

若是你會記,
請你kā我講起,
全世界ê歡喜,
bē輸五彩西照日。

食老按呢想

今á日in大舅,hit個樹頭a,又koh來ah。一chōa路hiah-nih hn̄g按屏東來,講好聽是來看我,事實是beh來看土地,伊kap in攏鬥空好勢ah,chit-má是仝黨ê。

綠川mā有白鴒鷥

綠川mā有白鴒鷥,
透早來tī橋腳kîⁿ,
孤單一隻khiā直直,
恬恬看咱綠川水。

圖書館ê秘密

市內這間舊圖書館雖然細細間,m̄-kú外觀非常完整美麗,是日本時代hit種西洋式二層ê建築。厝殼一部份是白石起ê,一部份是豬血hit色ê紅磚á thia̍p起來ê,前門有一個小小ê石梯,四、五層真古錐,我上kah意。

金山頂

近近是台灣ê雲,
Á是加拿大ê雪;
金山ê山頂
炎日叫大海ia̍t風,
青天欠別色上súi;
草木四界攏開花,
山路細條無人客;
已經一切無聲也無說,
免koh畏kôaⁿ驚霜雪。

Kéng婚

高友通校長ê三個查某kiáⁿ tō是大漢ê碧玉生作上súi,身材kôan koh lò,皮肉白koh幼,看起來秀氣koh高尚,bē輸美國電影名星Grace Kelly。讀台大護理系ê時,少年家á 不時tòe一大陣tī kha-chhng尾,hō͘伊ê老母操心。

永遠ê故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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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是茫茫ê海水,思念是遠遠ê故鄉,
三十年飛鳥teh流浪,故鄉,我ê故鄉。
鼻著是芳芳ê花味,風吹是靜靜ê故鄉,
一、二欉蓮霧teh開花,故鄉,我ê故鄉。

草地chhōe牛

學生gín-á時代見若轉去草地chhit-thô,第一就是去chhōe牛。Hit時阮二人親像我ê阿嬸講ê:「做伙就bē輸索á拍結分bē開。」我ê阿嬸對我kap牛做伙自起頭就無啥熱心ê反應,時常當我ê面念:「牛m̄愛讀冊」,驚我hō͘伊影響thōa pháiⁿ去。但是我hit時一直感覺著,che是in大人無公平ê偏見,對牛無瞭解ê關係。

昨暝作夢回故鄉,
老母病tī眠床中;
少年m̄知青春貴,
輕言一別三十年。

出國這項代誌

二十四年前,beh出國hit年ê熱人,我按台北轉去台南,去kā親chiâⁿ朋友相辭,最後hit日,去看阿媽ê墓。我想tio̍h阿媽以前上愛食甘苦伯a ê粽,所以透早就去上帝廟,beh去買粽,the̍h去看阿媽ê墓。

有人問你為啥物

有人問你為啥物,
家庭朋友來相辭?
因為故鄉有苦難,
離開已經三十年。

歸仁阿媽

阮歸仁阿媽kap阮老父相像,作人無性無地,不時一個面笑嘻嘻,有話一句一句liâu-liâu-á講,輕聲細說,m̄-bat看伊大嚷受氣過。

思念雨

細雨sap sap落,
Kui暝睏bē落;
輕聲叫阿娘,
阿娘你tī toh ?

凱西講牛

這細漢gín-á按我上車hit時tō teh háu,m̄-kú車內kan-na chhun伊隔壁上尾這位。Kā看,he少年阿母teh kā io,koh是市內摩登小姐抹芳水hit款ê打扮,我tō tī伊ê邊a坐落來。

Tī he遠遠ê所在

Tī he遠遠ê所在,咱ê故鄉teh等待;
親像母親有病痛,khǹg tī心內無人知。

Ba-suh頂ê革命

我beh坐統聯ê ba-suh去台南hit早起,我ê丈姆真無放心,幾nā擺吩咐我:「M̄通坐頭前」。我hit時m̄知伊ê意思,也無問清楚。想講大概頭前khah吵ê關係。

M̄驚風來m̄驚雨

M̄驚風來m̄驚雨,
m̄驚烏雲遮tio̍h路;
手gia̍h鋤頭擔畚箕,
giâ頭thǹg theh走大步。

大頭兵黃明良

相命ê算算leh,pok一枝薰,kā切a ê老母講,舊曆五月初七是大好日子,的確親chiâⁿ會百年久長,明年就生後生。

所以五月初七切a嫁出去hit日,伊ê老母特別歡喜,規個西庄ê人lóng 知影了了。透早陳早伯ê厝頭前就圍一大堆gín-á beh看新娘。

我是一個台灣人

我是一個台灣人,蓬萊寶島真siàu念;
稻á甘蔗芎蕉園,龍眼白柚旺梨山;
若是水流曾文溪,釣魚摸螺攏會tàng。

美麗ê樟腦林

Hit個烏肥ê阿澤是研究森林ê人。台大畢業作兵了,hō͘人派去阿里山森林管理實驗場作管理員。伊人tiau直,kap人koh好作伙,lak袋á若有幾kho͘銀,tō招人去食kap lim,開了了。Hit個樟腦林管理組ê下底,有五、六個退伍兵老芋á,伊mā常常請in去食。特別是hit個白ê,食了知滋味,看伊領錢ê日tō來招伊,若像是伊ê好兄弟。看tio̍h伊,tō笑hi hi;肩胛頭kā搭leh,叫伊「老郭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