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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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ôe Kiáⁿ ôe

講著生kiáⁿ這項代誌,古早人一 生十外個,chhìn-chhái飼chhìn-chhái大,m̄免操心計較。現代人生一個kiáⁿ,頭khah大天,按細漢換尿chū-á la̍k屎尿,到大漢讀冊、chhōa某生kiáⁿ,心神m̄知攏總用幾 tho͘-la-khuh。

這個黃太太莉莉生kiáⁿ,頭先tō早產koh破pak。莫怪生出來kiáⁿ ôe惜命命,ta̍k項細字ta̍k項驚,tō是咱講ê生一個金kiáⁿ鑽石kiáⁿ,號名博koh強。佳哉無事飼到五歲大,看人gín-á teh讀冊,tō kā翁講:「咱博強來去hō͘讀育幼班,按呢早人一步。」Tú好離厝無外hn̄g有一間『天才育幼班』,tō是幼稚園ê預修班。黃太太chhōa博強去報名,育幼班ê頭家娘徐太太問伊一kóa問題,也tō是入學考試。黃太太應:「阮博強六個月會坐,七個月會爬,----」徐太太歡喜講:「按呢這個gín-á有天份!人普通是七坐八爬九發牙----」Tō hō͘伊報名天才育幼班,一禮拜三工,教in唱歌、chhit-thô kap念1、2、3、4 -----A、B 、 C、D----。一期soah,徐太太iap-iap-á kā黃太太nauh:「Che我kan-na kā你講,咱這個育幼班若是有拍分數,恁博強第一名。」黃太太歡喜起毛giang,四界kā人弄揚(lāng-iāng):「阮博強天才班畢業第一名。」Tō hō͘伊續落去tī hia讀天才幼稚班。

過來九年一貫,讀國小、國中,成績平平,平均七十外,kan-na數學khah好,有時也有九十分。徐太太講:「這個gín-á數學有天份。」hō͘伊補數學先進班。Tō是徐太太這個天才補習班,比咱普通學校khah厲害,in是11年一貫,ùi育幼班到國中三年ta̍k科有。博強tī hia補數學,koh補物理、化學、國文----,soah差不多bē輸一個gín-á讀二個學校,規工上課補習,讀kah m̄知日時暗時,一個身體soah來拍損去。

起先是早時beh去學校頭殼tō會hîn,pak肚會痛,過來不管時nā緊張tō pak肚痛,痛了厲害也tio̍h去chông便所,一日幾nā擺。一個gín-á soah若像au kiâm菜,黃酸pó͘去。黃太太莉莉煩惱,chhōa伊去看醫生,七驗八驗,ta̍k項攏正常。醫生kā老母講:「Che gín-á身軀無病,kan-na是心理有問題。」「精神病o͘h?」「心理壓力siuⁿ大,影響著胃腸。」黃太太bē理解,講:「A̍h to規日kan-na讀冊補習,也無teh煩惱啥,beh thài有心理壓力siuⁿ大?」無beh信,chhōa去看中醫。He中醫gâu kah若仙,節一個脈,叫gín-á舌á thóng長長hō͘看,tō講:「冷身lah !」Che冷身、熱身ê道理黃太太顛倒聽有,應:「Tō是按呢lah。熱(joa̍h)--人不時teh chhiâng冷水。」中醫仙講:「我chhòng幾帖khah熱(jia̍t) ê kah你補。」吩咐冷ê物m̄通食。買三帖黃花、田七、川芎、烏首----,包包一大包,the̍h轉去choaⁿ hō͘ kiáⁿ lim。凡是芋頭、旺梨、蓮霧---摸tio̍h冷冷ê物攏禁食,mā bē使chhiâng冷水洗浴。He gín-á lim黃花、田七、川芎、烏首---ê藥頭á,一大碗公烏烏若洗土腳水,苦te̍h-te̍h koh澀ta̍p-ta̍p,tok強lim落去,未到nâ喉吐吐出來,一擺tō叫m̄敢。過來pak肚痛,m̄敢chhī-chhn̍gh,恬恬á lún leh,等老母無看ê時去chông便所。In老母想,ôa,che藥chiah好用,一帖tō斷根。

總是咱人這個心理ê壓力若m̄是ùi pak肚下面hit空tháu,tō是按頂面這空出。Taⁿ這個gín-á chit-má下面hit空that leh m̄敢tháu,a̍h tō換ùi頂面這個嘴空來。見若緊張chheⁿ-cho̍h,tio̍h chhōe食ê來that嘴空,才會定著。Tō是按呢,不時hit個嘴無êng食東食西,kap in老pē仝款,食kah大大kho͘。老母看gín-á gâu食koh會大,想講是有勇身,心內歡喜。九年一貫讀soah,兼11年一貫補soah,考tiâu台大經濟系。四冬大學畢業,好頭路pháiⁿ chhōe,又koh人大kho͘免作兵,老母講:「去美國留學。」報名加州hit間m̄知啥名ê大學,讀企業管理碩士。老母原在對補習有信心,叫伊暑假先去報名碩士預修班,補起來khǹg。講來徐太太可取,tòe社會進步,chit-má幾nā年一貫,世界第一先進,連碩士補習班也有。

Taⁿ博強去美國留學,黃太太m̄甘kiáⁿ,美國、台灣二位走。三個月tòa美國顧kiáⁿ,三個月轉來台灣看翁,問題tō是tī chia。伊若三個月tī台灣顧翁,he kiáⁿ家己一個tī美國無老母吵,心情輕可,無koh不時食東食西,人tō sán落去。He老母三個月了來美國看kiáⁿ,害a,若雞kui-á消風,pò͘去a。罵in kiáⁿ:「大人大種a,連一個食也bē曉!」He kiáⁿ看老母轉來,又koh緊張,tō烏白食又koh肥身起來。Taⁿ三個月kiáⁿ顧好,轉來台灣,害a,he翁kap kiáⁿ仝款,無某人輕鬆,食睏正常,人也sán落去。In某罵:「大人大種a,連一個食也bē曉,ta̍k項攏tio̍h我一個。---」三個月又koh翁keng肥肥。Tō是按呢,bē輸台灣、美國雙頭pûn雞kui,這旁pûn好phòng起來,另外hit旁tō消風naih落去。可憐黃太太,這頭chông過來,hit頭chông過去,雙頭食肥走sán,一個人也bē得分二身,真是氣身惱命。

終其尾to也碩士讀soah,轉來台灣,老母替伊chhōe一個好頭路。黃太太in阿兄黃總台tō是奇蹟投資集團ê總經理,專門賣咱台灣人美國相對基金。Tī hia chhiàⁿ博強作投資顧問『Ah-lu-bái-sah』(adviser),也tō是相對基金推銷員。上班第一工,黃太太kā後生裝撇撇,穿一su輸割肉(Scabal)英國量身西裝,hiù一身啥人ê(Channel)法國芳水,結一條闊板ê德國紅neh-khu-tái,穿一雙尖尖ê義大利烏皮鞋,載伊來到公司,親身陪伊去見總經理黃總台。雄雄感覺若像20外冬前hit工第一回,chhōa博強去天才育幼班仝款,kā kiáⁿ講:「M̄免驚,阿母liâm-mih koh來kā你看。」Taⁿ這個美國企管碩士,第一工上班見總經理,mā bē輸hit日第一回tī天才班見徐太太,soah緊張過頭,雄雄pak肚痛beh食物件。黃太太早tō有準備,袋á內面一tè麵包the̍h出來,hō͘伊大嘴咬落去。

Taⁿ這個後生美國碩士讀了,頭路也有a,tō beh kā伊chhōa一個某。拜託人鬥chhōe,開四個條件:大學畢業、160到165公分、45到50公斤、22到25歲,也tō是相猴、雞、狗、豬ê在內。佳哉無外久chhōe著一個相豬ê,身koân 162,體重48,師大畢業tī國中教數學。黃太太kā kiáⁿ講:「這個你有合。」

Tō按呢kā kiáⁿ chhōa一個某。Hit間尊賢樓五樓ê公寓,本來早tō買起來beh hō͘ kiáⁿ chhōa某用,tō收轉來全新裝璜,開200外萬。Koh買一隻新車Tho͘h-io͘-tah掛保險百外萬,hō͘ in kiáⁿ上班用。按呢in kiáⁿ ùi尊賢樓六樓公寓搬去五樓,離開pē母kap某tòa,問題tō是tī chia。

這個後生搬落來五樓了後,雖然kap老母仝一棟樓á,m̄-kú隔一chàn,心內壓力消一半,tō無koh不時食東食西,雞kui á koh消風去。老母看kiáⁿ sán去,煩惱問新婦:「碧玲a,你早頓有chhòng hō͘博a食無?」He少年人你也知,二個攏teh食頭路,ná有時間食早頓,應講:「阮早時bē iau,攏lim 一個ka-pi niā-niā。」黃太太驚一tiô:「Ai-ioh,莫怪一個身體拍pháiⁿ去。」Ùi hit日起,透早外口運動soah,未六點tō來in kiáⁿ chia,灶腳 khi-khi kho̍k-kho̍k,款早頓beh hō͘ kiáⁿ食。He kiáⁿ若無食,tō hō͘伊念kah臭頭爛鼻,所以無法度食了才敢出門。He五樓厝內ê壓力又koh chhèng到六樓起lih,無外久tō koh肥身起來。

Taⁿ六個月過去---,黃太太莉莉猶未聽講新婦有身beh生,心內著急,想講是m̄是新婦bē生?問in後生:「碧玲a tiâng時beh生?」In後生tō去問某:「Tiâng時beh生?」這個碧玲作老師人,個性ngēⁿ-chiāⁿ,m̄愛ta家雜chhap îⁿ-tîⁿ,罵伊:「你ta̍k項聽恁老母ê嘴!我是嫁你抑是嫁恁老母ê?!」

博強giap tī這二個查某人中央,一個粘thiê,一個ngēⁿ斗ê。Hit個老母粘thi m̄ hō͘伊大漢,這個某ngēⁿ斗m̄讓伊lún膽。博強chēng細漢ta̍k項代誌老母安排決定,家己bē曉主張,若磨á心ta̍k日磨(bôa)se̍h,真是艱苦。又koh hit站奇蹟投資業積無好,壓力5000磅。這回m̄是按下面hit空tháu,也m̄是ùi頂面hit空放,無想著ùi中央來。胃破空出血,soah tio̍h入院。

黃太太tī病院顧kiáⁿ,眠床邊chauh-chauh念,怨嘆hit個新婦bē顧翁,kā kiáⁿ講:「食食hit個m̄成頭路。Iah是規氣辭辭leh tiàm厝裡。」In kiáⁿ應:「碧玲講,等khah óa beh生才來辭。」驚一tiô,才知影新婦有身,罵:「A̍h thài無khah早講:」「猶早leh,年底才beh生。」「年底?年底chhun八個月niâ !」趕緊chông去上贊(chán)旅行社,取消南非旅遊。業務小姐講:「黃太太,年底猶早leh,你先去chhit-thô一chōa,轉來mā也赴赴leh。」黃太太應:「你m̄知,chit-má少年ê ta̍k項bē,若無跟tòa身軀邊---」Ùi hit日起,管食管睏,hoah燒hoah冷,koh去中醫仙hia買養身安胎陰陽百日丸,若虱目魚丸hiah大粒,烏烏黏黏,臭臭hiam hiam ,gín-á尿味,ta̍k日叫新婦吞。

若是黃太太莉莉hit個症頭,明明是ùi hit通電話開始ê。「阿母!你緊來!---醫生講碧玲beh làu胎a---」駛車chông去病院,仁愛路規chōa that車,雄雄火攻心頭殼hîⁿ,pak肚痛擋bē tiâu,tio̍h-ài chông便所。僥倖a,黃太太莉莉這個症頭tō是半路that車ê時發作ê。